丑面

嚼槟榔的都是番仔。
不定期诈尸。
入坑一年失恋五次,坂本昌行我求你加把劲。

前田敦子。渡边美优纪。指原莉乃。


感谢48系七年的陪伴。


请一路红下去。




【胜出】糖纸

*糖纸换幼久,划算。

*only胜出

*个人恶趣味




今年圣诞节,绿谷送了爆豪一只很大的长抱枕。爆豪费劲的把抱枕从包装袋里抽出来,立在身边,就比他矮了一个头。



“以后我不在家,小胜就搂这个睡觉。”

“你少出几次差能死啊?”

“出差能挣钱啊。不然哪里来这个抱枕!”

“你不出差也没有买这个东西的必要,花这瞎钱!”





拆完礼物,爆豪望窗外看了一眼,发现下雪了。是那种大片大片的、鹅毛般的雪。外面传来圣诞歌的声音,各色霓虹灯闪烁,他们关掉灯,坐在窗边,吃肯德基全家桶,看雪花慢慢落下。



“为什么圣诞树会在今年坏掉呢……”


绿谷咬着吮指原味鸡,瞟了眼电视机边。往年他们家那棵半人高的圣诞树都放在那里。昨天下班后,俩人去地下室拿圣诞树,结果刚扛到爆豪肩上,树枝就啪啦啪啦掉了一地。





他们对着一地树枝,哀嚎。






爆豪伸出油乎乎的手捏他鼻尖,告诉他,那圣诞树从他俩幼儿园时就开始用了,这么多年,不坏才怪。



吃着全家桶,爆豪想起了那棵圣诞树来到他家的第一个圣诞节。他和绿谷那年多大来着?五岁?好像是幼儿园中班。那年,老师组织小朋友们准备圣诞礼物,圣诞节当天互换礼物。自己送了什么来着?记得废久都哭了。



对了。他送了五百二十张千纸鹤糖的糖纸,装在礼物盒里。绿谷拆开礼物时,一盒子的糖纸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





在小朋友们羡慕的感叹声中,绿谷哭了起来。



“哎呀!你哭什么啊?”


豆丁爆豪吓了一跳,伸出小手去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豆丁绿谷抹眼泪。


“我…我……太感动了……谢谢小胜……”




豆丁绿谷一边哭,一边搂住豆丁爆豪的脖子。






小时候有段时间,小朋友们都在攒糖纸。话梅糖、奶糖、水果硬糖……其中最受欢迎的是千纸鹤糖的糖纸,糖纸在灯光下能折射出彩虹般的色彩,透亮好看。


糖纸能干很多事。比如,能当作折纸。把中间部分拧起来,做成蝴蝶结。女孩子把纸剪成各种好看的形状,贴在发卡上。男孩子把糖纸贴在变形金刚玩具上,使它看起来更威风。


当时的糖纸还在孩子们中充当货币。五张糖纸能听大班的小朋友读一篇童话,想玩积木的话要用十张糖纸来换,五十张糖纸还能从别人那里“买”下一本漫画。大家都卯足了劲到处买糖,吃糖吃到嗓子疼。





老师告诉大家要互送礼物后,小朋友们都欢呼了起来。爆豪立刻决定要把自己的礼物送给同班的绿谷,那家伙可爱极了——卷卷的头发,大大的眼睛,软乎乎的脸像面团一样,还有小雀斑。他总喜欢捏绿谷的脸。


“废久!”


爆豪冲到绿谷面前,把正在看书的绿谷吓了一跳。


“我给你圣诞礼物!所以你的圣诞礼物不准送给别人!我要定了!”




绿谷眨巴着眼睛点点头。




回家时下了雪。这是入冬来的第一场雪,小到不像雪,像砂糖,小小的冰渣子从天而降,还没等落到地上就化干净了。


爆豪妈妈来接绿谷和爆豪,他们是邻居,两家家长轮流,一接接两人,方便。


爆豪和绿谷牵起手,挤作一团,踩着满是泥水的马路,哆哆嗦嗦的往家走。爆豪拉下围巾,脖子伸直,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愤怒的数落这雪没雪样。爆豪妈妈一把把他拍回去,让他闭嘴,喝了风肚子痛。


绿谷的体温透过针织手套传到爆豪的手心中,暖烘烘的。他偏头看看绿谷的侧脸,晶莹的雪花落在绿谷的发尖,慢慢消失。



“废久啊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?”

“……没有呀。是圣诞礼物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什么都行啊,只要是小胜送的。”



绿谷冲爆豪笑笑,鼻尖红彤彤的。



看着绿谷的笑容,爆豪突然知道该送绿谷什么了。



绿谷家长管的严,从来不给他买糖的零花钱。没有糖,自然也没有糖纸,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小朋友们手上一沓沓好看的糖纸。




就送糖纸吧!




第二天,爆豪起了个大早。吃完早饭,离去幼儿园还有一段时间,他搬着板凳,走到玄关,踩在板凳上,去够鞋柜上的小猪存钱罐。晃一晃,小猪发出了响声,听起来里面钱还不少。


爆豪本来打算用这些钱买新出的欧尔迈特玩偶的,可现在,他决定用它们来买千纸鹤糖。想想绿谷可爱的笑脸,咬咬牙,抠开小猪肚子上的塞子,硬币哗啦哗啦掉了出来。



“胜己!你干什么呐!”

“没干什么!我去找废久啦!”



爆豪赶紧捡起硬币纸币,跳下板凳,跑出了家门。


当然,他没有马上去绿谷家,而是去了家附近的小卖部。爆豪气喘吁吁的将口袋里的一堆钱掏出来,堆在柜台上,问老板这些能买多少千纸鹤糖。


老板正在抽烟。他猛吸一口,朝着空中吐出几个烟圈,故作深沉的问爆豪,这糖是买给谁的。是不是喜欢的人。


爆豪狂点头。别看他平时老是欺负绿谷,但真的很喜欢绿谷。




结果,那些钱只够买十五包糖。其实挺便宜了,一包有二十块糖呢。可爆豪想凑五百二十块糖,听老板说这是个好数字。



“别着急,离圣诞节还早着呢,”老板拍拍他的头,安慰道,“你现在多帮爸妈做点家务活就能凑齐钱。”



急急忙忙将十五包糖放入书包中,爆豪向绿谷家跑去。昨天刚下了雪,路面上结了冰,倒映着晴朗的天空,像玻璃般。小卖部的烟味早就闻不到了,取而代之的是冬天干燥而冰冷的空气,还有似有似无的糖果的香甜味道。




赶到绿谷家门口时,绿谷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。他跺着脚,耳尖泛着淡淡的红。


爆豪冲上前,拉住绿谷的手,两个人沿着马路,向幼儿园走去。一路上绿谷一直在问爆豪刚才干什么去了,说自己等了很久,差点没冻死。


不告诉你。


爆豪吸吸鼻子,大跨步向前走。



从幼儿园回到家,爆豪蹬掉厚厚的靴子,把羽绒服甩到沙发上,抱着书包回到自己屋里。他坐在书桌前,拿出十五包糖,把糖从包装袋里倒出来。哗啦啦,好看的糖纸相互摩擦,发出甜兮兮的声响。


先是拆糖纸。刚开始,爆豪拆一颗吃一颗,嫌糖化的慢,干脆大口嚼起来,嘎嘣脆。没吃几颗,他就呴的不行,到处找水喝。于是改变战略方针,先把糖纸拆下来,那些糖块放到每天送来的装牛奶的玻璃瓶里,留着以后慢慢吃。


拆下来的糖纸皱巴巴的,垒起了一座小山,各色糖块装满了三个牛奶瓶,柠檬的味道、草莓的味道、橘子的味道、葡萄的味道…各种水果的甜味,从瓶口流出。爆豪拧好玻璃瓶的盖子,朝着窗子举起瓶子,窗外的天空黑透了,衬的灯光下的糖块们晶莹可爱。



吃晚饭时,妈妈提出今年要买棵圣诞树。爆豪很开心,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小短腿,伸手比划着圣诞树的大小。



“要这——么大、这——么高的!还要小彩灯!”

“好的好的……话说咱家的牛奶瓶子去哪里啦?”

“……对了妈妈,我今天帮你们倒垃圾行吗?”

“呵!胜己竟然会帮我们倒垃圾!长大了!———话说咱家的牛奶瓶子去哪里啦?”

“我吃饱啦!”



爆豪赶紧把最后一粒饭扒进嘴里,跑开了。



他跑进爸爸的书房,打开装满书的书柜。然后搬来凳子,从书架上搬下几本看起来最厚最重的大书,哼哧哼哧的搬回自己房间。他把书翻到最后一页,将糖纸夹进去。


千纸鹤糖的糖纸比较硬,又因为包裹着糖,所以满是皱纹,很不平整。爆豪不想就这样把皱巴巴的糖纸送出去,于是就像老师交小朋友们做树叶书签那样,把糖纸压平整。



看着书桌上厚厚垒起的几本大书,爆豪仿佛看到了绿谷收到礼物时的样子。他肯定会开心的吧?五百二十张糖纸呢!别人会羡慕死的!

想着想着,他不禁笑出了声。





压到周末,那些糖纸终于变成了平平扁扁的样子。爆豪把它们从书中抽出来,一共五十张。压上新的之后,他去打了一盆满满一盆水,使出吃奶的劲,端回屋里,小脸涨的通红。


这些水是用来洗糖纸的。


把糖纸在水里沥了一遍后,爆豪把它们全部贴在窗户上晾干。今天天气很好,天空是淡淡的蓝色,几缕似有似无的云像是花纹。金色的阳光透过满窗的糖纸,变成了紫色、青色、蓝色,绿色,剔透可爱。爆豪眯着眼睛,向窗外看去,外面的楼啊电线杆啊,都像折纸一样被折成了好几节。




圣诞节快来啊。






离圣诞节还有一周时,妈妈终于把圣诞树买回来了。那天绿谷刚好来爆豪家玩,当妈妈扛着那棵绿油油的树进门时,两人都惊喜的跳了起来。



“哇——是圣诞树啊!真好啊~好羡慕啊!!!”


绿谷睁大了眼睛,瞳仁闪闪发光。


“我也好想要一棵啊。圣诞树……”

“这树早晚是你的。”



爆豪想起了哆啦A梦里技安的名言:你的就是我的,我的还是我的。虽然不大对。但他觉得,未来的某一天,他和绿谷会两个人一起在圣诞节时围着这棵树。


这一天什么时候能来呢?


突然,他好想快点长大。



他们帮着爆豪妈妈,把圣诞树立在客厅中央,然后用彩色小灯和各种装饰品装扮这棵树。一切妥当后,妈妈摁开了彩色小灯的按钮,绿色的树枝间亮起来红色、黄色、蓝色…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。各色亮光中,爆豪瞪大了眼睛,他看到了很多东西:更大更好看的圣诞树、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、购物中心的大屏幕、霓虹灯、笑着的绿谷、成沓的糖纸。



绿谷开心的哼起了圣诞歌。





圣诞歌声中,距离圣诞节就只有一天了。和绿谷分别后,爆豪快速跑回家,甩开鞋子外套,冲到自己的房间里。



一窗子糖纸,包裹着窗外的夜幕。



他已经忘了自己倒了多少趟垃圾、擦了多少次餐桌、刷了多少回马桶了。拿着好不容易攒齐的钢镚纸币进了小卖部,老板依旧在抽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踮起脚尖,小心翼翼的将最后六包糖抱进怀里。


拆糖纸、压糖纸、洗糖纸、晾糖纸,最后的一百二十张糖纸,带着糖果甜蜜的味道,贴在窗户玻璃上。爆豪喘着粗气,伸出手臂,一张一张,慢慢的,将它们揭下来,垒起来,厚厚一层。



五百二十张糖纸,等于无数篇童话故事,等于无数次玩玩具的机会,等于小朋友们羡慕的目光,等于绿谷的笑容。



爆豪翻出之前就准备好的大礼盒,把五百二十张糖纸整整齐齐的放了进去。糖纸们安静的躺在盒子中,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


“胜己——吃饭——快来摆碗筷———”

“哦——”



爆豪放下礼盒,大声回应妈妈。吃晚饭再包装吧,顺便向妈妈要点包装纸。今天他刚从老师那里学来了包装礼盒的方法,老师还夸他包装的好看。也是,他一向做什么都做得很好,不像绿谷,笨手笨脚。但无所谓,他有信心帮绿谷做好一切,绿谷只要在他身旁,一直开心的笑就好了。



晚饭过后,爆豪帮忙擦完桌子,去找妈妈要包装纸。妈妈刚从屋外倒垃圾回来,哈着气搓手。


“你要包装纸干什么?”

“包装礼物啊。”

“给谁的?”

“废久。”

“果然是给出久啊,关系真好。”


妈妈伸手扭扭爆豪的脸颊,她手指冰凉,身上还有冷风和雪花的味道。


“你准备了什么?”

“好———多糖纸!”


爆豪模仿绿谷,双臂伸向天空,画了大大的一个圆。


“……糖纸?那是礼物?”


妈妈扬起了眉毛,捂住嘴。


“是不是放在一个大盒子里?那个……我当作垃圾,刚才扔掉了。”




爆豪吃惊的张大了嘴巴。


“我还想批评你来着,没事攒这么多糖纸干什么……原来是送人的———那几个牛奶瓶子我留下来了,你可以把这个送给出久啊。糖总比糖纸好吧?嗯?”



爆豪觉得自己简直要爆炸了。眼眶酸痛的不成样子,喉咙像是吃多了糖一样疼痛无比。他颤抖着,握紧双拳。




“……糖才没用呢………老妈你什么都不懂……”




辛苦了很长时间、攒的糖纸没了。


绿谷灿烂的笑脸也没了。





爆豪哭了起来。






窗外响起了音乐声。是圣诞歌。伴随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和流转的灯光,在窗外与寒风共舞。


绿谷笑着看向窗外。黑暗中,他的眼睛被窗外的光衬的格外明亮。


“又是一年啊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“二十五岁了?”

“二十五岁了。”


爆豪在黑暗中把手伸向绿谷,摸到绿谷的手。先是指甲,骨节,手背。爆豪细细摸着绿谷的每一寸皮肤,感受着上面留下的岁月的痕迹。

他们在一起二十五年了。


“抹我一手油。”



爆豪问绿谷还记不记得五岁时的圣诞节,还有那满满一盒子糖纸。那可是他冒着寒风和雪花在垃圾桶里重新翻出来的。绿谷说记得,那盒子糖纸他一直没用,现在还在地下室里放着。


“为什么不用?”

“因为是你送的,我怎么舍得用。”

“哦。……为了给你弄那些纸,我吃糖都快吃吐了。”

“骗人。明明今天还买了一大包千纸鹤糖回家。”

“再给你糖纸啊。”

“不了,你还是给我钱比较好。现在的糖纸什么都换不来。”

“你已经变成散发着铜臭味的大叔了吗?那时可爱的废久到哪里去了?”



爆豪探过身子,去扭绿谷的脸。绿谷奋力反抗,两个人扭打一团。


窗外的雪还在下。灯光下的雪花被染成了各种好看的颜色,一片片从天而降。从窗子里看去,整个世界就像是被包裹在千纸鹤糖的糖纸里一样,晶莹可爱。





end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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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:幼咔少年咔青年咔中年咔老年咔我都可以……(发大水之语)

友人:您这就要把精卫气死喽。

【轰出胜】分手快乐

*相遇与分别

*主胜出附轰出

*个人恶趣味






冬季太阳下山早。五点半,天空已经黑透了。



绿谷一出家门,被冻的打了三个喷嚏。他仰头看看渐渐消失在黑夜中的白色雾气,哆哆嗦嗦的把脖子上的围巾缠的更紧些。


收拾妥当后,他踏着斑马线,向马路对面的车站走去。走到一半,远处隐约可见驶来一辆公交车,仔细眯眼看看,好像是要乘的那路。他赶紧加快脚步,向车站跑去。跑到车站,公交车刚好打开车门,他跳上车,刷卡,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车里暖气很足,没多久,他的额头上就冒出了细小的汗珠。


解下围巾,绿谷掏出手机,看看刚才轰发给他的地址。市中区海底捞,X桌。





两个小时前,轰给他打电话,约他去海底捞,说什么十二月来了,就要吃点热乎的。


为什么去海底捞?还在市中区,有点远。


绿谷不大想去。去年的今天,也是晚上,他在市中区海底捞的X桌,痛哭流涕的生吃大白菜。





红灯亮了,公交车停了下来。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把绿谷从生吃大白菜的痛苦回忆中拉了出来。



他急忙把手机掏出来。是一个陌生号码。纠结了半天要不要接起来后,他摁下了绿色的接听按钮。





听到电话那边的人的声音后,他就后悔了。





“喂?”


“喂。”


“您是哪位?”




明知故问。绿谷自我吐槽。这声音他永远都能瞬间分辨出来。




“废久。是我。”


“哦。小胜。”





爆豪胜己。他一年未见的青梅竹马。他分手一年的前男友。





“你把我的电话号码删了?”


“嗯。”





绿谷拿着手机,看向车窗外。远处高楼耸立,灯火璀璨。





“……这一年过的还好吗。”


“嗯。”


“别这么生分。废久。”


“没有。”


“好吧。你现在在干什么?”


“坐车。”


“……你他娘多说几个词能死啊!”





爆豪在电话那头骂了起来。听声音,爆豪还是那样,易怒易燃易爆炸。





绿谷也不想这样。自从分手后,他也和爆豪聊过几次天,可每次,他都控制不住自己那阴阳怪气的语调。


每对情侣分手后,几乎都会说一句话:我们当朋友吧。绿谷心里明镜似的,他和爆豪分手后绝对当不成朋友,何况他也不想当。





一年前的今天,绿谷和爆豪分手了。三岁相识,八岁互生情愫,十五岁在一起。在一起三个月后,分手。




分手过程看似平静,实则异常激烈。那天绿谷和朋友在一起吃火锅,爆豪突然给他发消息,问他在哪里。





「我在市中区的海底捞。」


「!我在海底捞旁边的书店!」


「哦~」


「你要过来吗?好久没见你了」


「……」


「你现在来市中区一趟也不容易吧?」


「算了吧小胜。」


「为什么?」


「我和朋友一起呢……」


「cnm。我在你心里还没你朋友重要吗?」





火锅旁的绿谷看着手机屏幕上爆豪发来的那行字,陷入了沉思。





自己多久没见爆豪了呢。





升入初中后,两个人分班了,联系渐渐不再频繁。他们都忙着学习,大概只有寒暑假才能好好的在网络上聊天。学校很大,两人的班级挨的也不近,很难碰上一面。


但这并不妨碍绿谷喜欢爆豪,在初三前,绿谷还是像原来一样喜欢着爆豪。他会经常去爆豪班门口晃荡,想看爆豪一眼,可爆豪总是不在。


line上也是。绿谷总是去主动找爆豪聊天。




「……然后啊,他竟然那个样子!很好玩是吧?当时我一下就想到小胜了www」


「哦。」







你他娘多说几个字能死啊。




绿谷当时也这么想。




“小胜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
“和你聊一聊。”

“分手一年后?”

“分手一年后。”




升入高中后,绿谷就搬家了。他考上的高中远离市中区,课间站在教室里伸懒腰,能看见窗外的青山与蓝天。与市中区那带着汽车尾气味道的干燥空气不同,高中的空气,是湿润的,清新的。


在这之前,绿谷一直住在市中区。爆豪也是。他们家住得近,就在同一条街上。幼儿园,小学,他俩都一个班。


其实八岁之前,绿谷对爆豪都没什么好印象。不知道为什么,爆豪总是欺负他,小学一年级时,绿谷坐在前排,爆豪坐在后排,他从后门进来,需要通过过道回到座位上,可爆豪站在过道中央,用手撑着两旁的桌子,双脚悬空,挡他的路。


“小胜你让一下啦!”


绿谷小时候相当可爱。圆圆的包子脸,蓬蓬的卷毛,大大的眼睛,因为爆豪不让他回位置而急的满脸通红,跺着脚。


“谁当你道了?有本事你就把我推开!你这个废久!”


爆豪用胳膊撑起上身,抬起脚,轻轻地在绿谷腿上踢了一脚。


然后绿谷就哭着去找老师了。老师把爆豪叫来,批评了他。爆豪从老师办公室回来时,狠狠的瞪了绿谷一眼。绿谷也抽噎着抬起头,壮起胆子睁大眼睛,盯着爆豪。


二年级的夏天,或许是想改善两人的关系,老师给爆豪调了位,让他当绿谷的同桌。绿谷之前的同桌是个小胖子,圆嘟嘟的,很好相处。绿谷脸都白了,紧紧拉着前任同桌的袖子,紧张的看着爆豪。

前任同桌拍拍绿谷的肩,摇摇头,抱着书包,走到后排去。爆豪嘟嘟囔囔的将自己的书包重重的仍在座位旁的地上,吓得绿谷一激灵。




仍是不太平。爆豪打绿谷,绿谷掐爆豪,不亦乐乎。





“……废久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我们,还能好好说话吧?”

“……能啊。”

“那好……咳咳——你最近过的还好吗?”



爆豪好像在走路。他的喘息声有些粗,周身还有汽车驶过的声音。绿谷再次看看车窗外,车已经很久没动了,前方的汽车长龙看不见尽头,黄的红的车灯闪的他眼睛痛。



“小胜在走路?”

“嗯。刚从书店出来。”

“书店?”

“海底捞旁的那家。”

“你去那里干嘛?”

“转转。你猜我发现了什么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视觉大发现。新出的。”




绿谷不禁大叫起来。电话那旁传来了爆豪的轻笑。




视觉大发现。书店。


绿谷小时候最喜欢往书店跑了。老师一直提倡大家读那些“好书”,各种华丽词藻优美语句,令他头昏眼花。他喜欢看那种有情节的少儿读物和画书——最爱的还是视觉大发现,那一系列书很好玩,在一堆东西中找东西。可无奈,老师不提倡读,家长也不给买,他只能去书店看,从放学看到妈妈来找。



和爆豪做了一个月的同位后,绿谷像往常一样跑到书店,踮起脚尖,在平时放视觉大发现系列的书架上寻找着昨天没看完的那本书。是鬼屋专题的,他怕的要死,可总是忍不住去找。昨天那个骨头还没找到呢!

找来找去,就是不见那本。绿谷心想是不是被放到别的地方去了,就绕着书架找,转过书架,看到了坐在地上的爆豪。



小学生放学早,不到四点,加之夏天,阳光依旧灿烂。现在绿谷仍能想起那天的场景:爆豪低头看书,阳光在他发尖舞蹈。



爆豪察觉到了绿谷的存在,抬起头来。




“废久?你来干什么?”

“我一直都来的……小胜在看什么?”

“视觉大发现。鬼屋的。”

“啊!那本!”

绿谷瞪圆了眼睛,嘟起嘴。

“我说为什么找不到啊,原来被小胜拿着呢!”

“你也看?”

“嗯!那个骨头,我只找到了八个,第九个完全找不到!”

“八个?我只找了七个……”




爆豪低头看看书,再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绿谷。他身后是窗户。玻璃,晴空,夏风吹过,树影摇曳,飞起的罐头划出一道弧线,蝉声嘶力竭。




爆豪的眼睛是好看的金色。




“……要一起看吗?”

“可以吗?”


绿谷开心的欢呼了一声,在爆豪身边坐下,两个人头碰头找了起来。




第九块骨头好像没找到。绿谷仔细回忆着。不过绿谷从爆豪那里学会了一招:如果有什么找不到的东西,就把书举起来,爆豪管这个叫上帝视角,说能看的更清楚些。




小学毕业时,班里传来一张匿名表白纸。绿谷写下爆豪的名字后,把纸高举,寻找着爆豪的字迹,写着自己名字的爆豪的字迹。




上帝视角不大管用。因为他没找到自己的名字,也没找到爆豪的字迹。




“哈哈哈……小胜还记得上帝视角吗?”

“那什么鬼啊。”

“你教我的。毕业那天,我用这个方法在匿名表白纸上找我的名字,结果没找到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

电话那头,爆豪似乎轻轻的叹息了一声。



“废久。”

“嗯?”

“声音变了。”

“小胜声音也变了。”

“……我们都大了。”

“对啊。”

“……废久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我一直,都想这样和你像朋友一样聊聊。”

“嗯。拜视觉大发现所赐,我们做到了。”




公交车终于缓缓开动起来。绿谷换了只手拿电话,伸出手腕看看表。六点,希望车能开快点,他不想让轰久等,他想快点看到轰。




“你猜我现在到哪里了。”

“哪里?”

“小学门口。门口的银杏树给锯了,你知道吗?”

“真假?不会吧!”




绿谷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了校门口银杏树的样子。不过是冬天的银杏树。碗口粗的树干,细溜单薄光秃秃的树枝,在黑色的夜幕下有气无力的伸着,沐浴着路灯橙色的光芒。还有树下的爆豪。

那时爆豪不高,一米六几,围着厚厚的橙色围巾,柔软的布料堆到口鼻,那是绿谷送的。他抄着口袋,缩着肩,冻的瑟瑟发抖,却仍是站在寒风中。


三年级,又换位了。爆豪和绿谷调开了,一个靠着教室的前门,一个挨着教室的后窗。那时他们已经不常吵架了,绿谷甚至觉得和爆豪当同桌还蛮开心。两人经常在课上偷偷看对方,你看我一眼,我看你一眼,对上眼了,爆豪做鬼脸吐舌头,绿谷偷偷笑,回他一个嘟嘴。


看来看去,不知道哪一眼,就变味了。


都说小孩子不懂,可小孩子什么都懂。情不自禁的去想一个人,情不自禁的看一个人,情不自禁的心跳如鼓,情不自禁的靠近……这种感情,不是喜欢是什么?


但他们也是变扭。你不说喜欢我,我也不说喜欢你,可彼此心里都清楚对方对自己的感情。一边说“谁会喜欢他”,一边红着脸瞄对方一眼。


绿谷知道爆豪喜欢自己。他也喜欢爆豪。可他总觉得如果是自己先表白就和吃了亏一样,如果将来两人在一起后,小胜向别人说是自己先表白的,总感觉和自己倒贴处在劣势一样。


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和什么较劲,总之两人就是不说。



但四年级,无言的四年级,却是两人感情最深厚的时间。




一次,绿谷被老师留下来干值日。冬天天黑的早,他们又升入中年级,放学时间也晚了。绿谷拿起扫帚,忧心忡忡的看了眼背着书包出班门的爆豪。原来他们都是一起走的,今天怕是不行了。


干完值日,天全黑了。绿谷带上爆豪送他的护耳,系好羽绒服的扣子,艰难的走下楼梯。为什么自己穿了这么多还是冷呢?都快裹成球了。


步履蹒跚的走过操场,校门口暖橙色的灯光映着银杏树的树影。呼出的白气模糊了他的视线。绿谷哆哆嗦嗦的伸出手,把面前的白气挥散。




白气散去,他看到了银杏树下的爆豪。




爆豪等他很久了,耳朵尖红红的。他看到瞪大了眼睛的绿谷,皱起了眉。


“慢死了。”




爆豪几步走到绿谷面前,解下围巾的一端,绕在他脖子上。




“快回家,我要饿死了。”





那时候,他们真的都很喜欢对方。






「小胜……我想了很久了」

「我们还是分手吧」

「因为」

「我发现」

「我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你」




绿谷知道这番话有多伤人。在屏幕上打出这几个字时,他的眼框酸痛的要命。



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你。




四年级后,一切都变了。


绿谷觉得自己变成了单方面的喜欢。爆豪渐渐的不再看他了,而是沉浸到了他喜欢的事物中去。篮球、摇滚乐、科幻小说、数学……这都是绿谷完全没兴趣的。绿谷和他说话,得到的也都是冷淡的回复。


放学,两人也不再并肩而行了,爆豪总是走在绿谷前面,只留一个背影。他一味往前走,不停下,从不停下,走到家门口,关上家门。



是不是自己变了?变得不让爆豪喜欢了?



绿谷有些害怕。因为那时,他真的好喜欢爆豪。




小学快毕业时,他从一本青春读物上读到了一句话。



「有事情是要说出来的,不要等着对方去领悟,因为对方不是你,不知道你想要什么,等到最后只能是伤心和失望,尤其是感情。」




或许自己没有把自己的感情传达给爆豪。于是,绿谷在匿名表白纸上写下了爆豪的名字。橙色的笔,惯用的字体,绿谷知道,爆豪一定会认出来的。他知道爆豪喜欢自己。看到自己的告白,说不定爆豪也会有所回应。






上帝视角的魔法消失了。绿谷曾用爆豪交给他的这个方法找到了视觉大发现上的无数东西,可这次,他没能找到爆豪的回应。





六年级的爆豪,又高了一点,稚气稍微少了点。他坐下靠窗的位置,托着腮低着头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





绿谷看不见他的侧脸。







公交车拐了个弯,在一个车站旁停了下来。车门打开,寒气涌入,冻的绿谷缩起了脖子。车窗外的景色渐渐熟悉,过去的十多年里,他曾在这里穿梭,有时一个人,有时一群人,有时一群人。



爆豪说自己在等红绿灯。从书店到爆豪家,需要过四个红绿灯,绿谷现在还记得。


他们已经聊了很长时间了。小学的事情聊了很多,初中那些全校闻名的事情也聊了不少。




“小胜现在还是单身?”

“精神上坐拥三千佳丽,肉体上茕茕孑立。”

“三千佳丽哈哈哈,你还喜欢那些摇滚乐队?”

“嗯。废久你也还追那些……老歌手?”

“对啊。”

“之前给你推荐的X JAPAN的endless rain,你听了没?”

“听了。还不错……吧。玉置浩二的friend小胜听了没?”

“嗯。”



初中后,两人也不在一个班,平时也碰不到。绿谷只好在line上找爆豪聊天。他们现在已经不再看视觉大发现了,几乎没有什么共同语言。爆豪喜欢摇滚乐队,给他推荐了一堆。什么X JAPAN、one ok rock……只要是爆豪推荐的,绿谷都认认真真的听,哪怕实在没兴趣。绿谷也给爆豪推荐,他喜欢的中森明菜、吉田拓郎,可他总觉得,爆豪根本没听过自己推荐的歌曲。每次爆豪都是单方面的说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,然后绿谷附和。


还有。绿谷仍旧在表达着自己对爆豪的喜欢之情。但每一次的表达,都会让他分外沮丧。或许爆豪早就不喜欢他了,因为面对他的表白,爆豪总是顾左右而言他。




「废久有喜欢的?」

「有啊」

「那我数三二一,一起发出来。」





绿谷发出来的是爆豪的名字。


爆豪发出来的是某个摇滚乐队主唱的名字。




「哈哈哈」

「哈哈哈」





输入三个哈,绿谷掉下了眼泪。


感情是脆弱的,经不起开玩笑。




爆豪知道绿谷喜欢他。





一次次的伤害,令绿谷感觉,爆豪是在玩弄自己的感情。久而久之,绿谷也就不经常找爆豪聊天了。升入初二,班里的同学都彼此熟悉了,绿谷每天都和大家一起玩的很开心,渐渐的忘记了爆豪,也习惯了没有爆豪的每一天。




说来也奇怪。他们在同一个城市,同一条街道,同一个校园,踩着同一条石板路,仰望着同一片天空,呼吸着同一方空气,却总是无法相遇。





初中毕业那天,绿谷和同学们哭做一团。大家相互搀扶着,走出校园,泪眼婆娑间,绿谷看到了校门口的爆豪。


或许爆豪又长高了不少,或许爆豪脸庞有了棱角,或许爆豪额头上冒出几颗痘痘,或许爆豪眼睛依旧金黄。


这些绿谷都没在意。


他和同学们手拉手,与爆豪擦肩而过。他现在满心都是分别的难过,无法分出一点空间来给许久未见的爆豪。


他感觉到爆豪在看他。


他内心毫无波澜。







六点了。


车上没大有人,绿谷换了个位置,离车门更近一些。沿路风景似乎变了,似乎又没变。马路还是那个样子,还是塞满了大大小小的车辆,红绿灯也依旧闪烁,但穿梭在车辆间的人们,看起来却那样陌生。



“他叫轰焦冻,我喜欢叫他轰君。”

“哦……你们俩谁先表白的?”

“轰君。”

“他是个怎么样的人?”



刚才他们聊起了现在的情感状况。爆豪仍旧一片空白,绿谷却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。很幸运,那个人也喜欢他。


爆豪语气很轻松,仿佛像是绿谷的好朋友一般询问在绿谷现任的事情,明明他是绿谷的前任。绿谷向爆豪讲述着自己是如何和现在喜欢的轰相识相知到相爱,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幸福的语气。


其实绿谷心里还是有一点苦涩的。毕竟是曾经喜欢过的人,现在,爆豪大概已经不在意自己了吧。真是造化弄人,物是人非。



初中毕业考后,绿谷考上了一所离一直生活的市中区很远的学校。虽然不舍,但他不得不和初中的朋友们道别,搬家。

收拾屋子的时候,手机提示音响起。绿谷放下手中的活,拿起手机一看,是许久未联系的爆豪。



「你要搬家了?」


绿谷并未多想,抬手回复。


「对啊。我考上XX高中了。这段时间承蒙小胜照顾,以后要经常找我哦。」

「真的要走么。」

「?」

「废久。」

「和我交往吧。」



交往是爆豪提的。不过他还是没有说“我喜欢你”。


绿谷苦笑。如果是两年前的自己,大概会开心的疯掉?他不知道爆豪在想什么,明明马上就要分开,却突然提什么交往,又突兀又神经质。


可还是有些心动,毕竟喜欢他那么久了。虽然绿谷现在也不大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喜欢爆豪。


也算是给原来的自己一个结局了。正好也闲着,那就在一起呗。他一边惊异于自己这随便的心态,一边用食指在手机屏幕上点着。





「好啊。」






两个人的地位翻了个个。爆豪开始频繁的联系绿谷。绿谷很少回复爆豪,也从不主动找爆豪,因为升入高中,有太多新鲜的事情在等着他。新的老师同学,新的校舍教室。他蛮喜欢这个新环境的,也快速的适应了周围的一切,有时在和新同学一起玩耍时手机震动,他都极不耐烦的匆匆回爆豪几句,然后扔开手机。


其实他根本没觉得两人在交往。爆豪一直都在说那些他不感兴趣的、陌生的事情。什么新的老师,高中的趣闻,因为所处环境不同,绿谷无法体会到爆豪所讲述的事情的乐趣。并且,爆豪依旧没说“我喜欢你”,也没有表达什么感情,只是像朋友一样,讲述着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



明明不是朋友的。





绿谷觉得,他和爆豪的交往变成了累赘。





“嗯……轰君,是一个很温柔的人。虽然不大爱笑,但他真的很温柔。”

“哦。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?”

“嘿嘿,小胜你要听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最开始——他坐在我后面。有一天,我发现他在哼玉置浩二的那首friend,就聊起来了。我们兴趣爱好基本一样,聊着聊着就熟了起来……轰君长得蛮好看的,学习也很好,还有他打篮球的样子,很帅。”

“你不是不喜欢篮球吗?”

“小胜你还记得?——无所谓啦。接着给你讲。后来,班里开始传他喜欢我,当时咱们还在一起,所以我也没回应。有一天,他约我出去,分别时——我们家的放下刚好相反。我们约好数三二一,然后转身,一起离开。”




三二一。


绿谷转过身,向前走去。


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,他突然想起了爆豪。爆豪是不是也独自一人向前走,看着开阔的天空呢。爆豪大概,感觉不到自己的目光吧。真好啊,能被人凝视着。


绿谷自嘲的笑笑,停下脚步。再看一次吧,背影,虽然不是爆豪的。其实像不像无所谓,他早就忘了爆豪的背影是什么样子的了。



绿谷转过身。









绿谷看见了站在原地的轰。



轰站在离他不远处,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紧握。他凝视着他,嘴角渐渐扬起一个微笑。





“绿谷,我喜欢你。”





大概就是这样喜欢上轰的吧。和爆豪分手后,绿谷就和轰在一起了。他很珍惜和轰的这段感情。

分手不是因为喜欢轰。而是因为意识到自己不再喜欢爆豪了。这样拖下去,只会让双方越来越痛苦。




“还挺浪漫的。”

“是吧。”


去年的今天,绿谷提了分手。爆豪的反应意外的柔和,他甚至还向绿谷道歉。




「说出来真舒服。」

「但既然开了这个头,我就打算一口气都说出来了」

「小胜」

「我已经忘了你的样子了」

「以后我们相遇的几率也不大」

「所以」

「不要再耽误彼此了」

「并且我们也没有情侣的感觉」


「嗯。」

「我知道」

「是我不好,突然提这么诡异的要求」

「我太草率了」

「那分手吧」


「小胜,我曾经很喜欢很喜欢你」

「但现在不了」

「我不后悔喜欢过你,也不会后悔提这个要求」

「我现在也觉得,能遇见你真的很幸运」

「可是我,真的很委屈,很难过,真的对不起」



坐在火锅边,绿谷越打字越难过。本来他是回市中区参加同学聚会的,没想到却闹了这一出。



「对不起。」

「还有。」

「我喜欢你。废久。一直都喜欢你」



喜欢你。


看到这这三个字,绿谷终于忍不住了。这迟到了近七年的三个字,狠狠的切断了他的泪腺,害得他悲伤的抓起一旁的生的大白菜,狠狠咬了一口,咀嚼半天,号啕大哭。


朋友拍着他的背,惋惜的叹息。大家一起合唱,分手快乐,分手快乐。




为什么要吃大白菜,绿谷也不知道,就和他不知道自己和爆豪为什么拥有这样的结局一样。






“我还有一个红绿灯就到家了。”

“我也。还有一个站牌,就到海底捞了。”

“很神奇啊——自从你搬家后,我就一直到处溜达,希望能在街头偶遇你,可总也碰不到。”

“小胜也这么干过?我原来也是。”




公交车渐渐减速,停在了一个站牌前。有人下车,带走了车上的几缕温暖。


远处的人行道旁,绿灯亮了起来,盈盈灯光,在黑色的夜幕中很是耀眼。绿谷转过头,向红绿灯旁看去。







他看到了他。










他一眼就认出爆豪来了。无论轮廓怎么变化,身高如何增长,他还是能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他。







他们对视了。








绿色光线中,爆豪瞪大眼睛,紧紧盯着绿谷。

冷热交织中,绿谷瞪大眼睛,紧紧盯着爆豪。







他向前迈开了步子。


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







他停住了。


他停住了。








红灯亮了。


车门关上了。





绿谷突然很想哭,仿佛心底有什么东西被打破、揉碎,消失了。




“喂。废久。”


爆豪的声音传来。他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不少,夹杂着冷风呼啸,以及车辆的鸣笛声。


“我现在还喜欢你。”

“如果……如果那时,我们,不,我,能更坦诚一点,能把自己的感情明确的传达给你就好了。”

“如果能早点告诉你就好了。”

“那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就是我了。”


“不,小胜,你别……”


“遇到你真是太好了。废久。那个叫轰的,很喜欢你吧。你一定要珍惜他。”






其实市中区没怎么变,或是说它变得太慢,以至于人们发现不了。银杏树砍掉了,书店还在。海底捞是新开的,学校却早已矗立在此。



他们分开了。不再一起肩并肩回家,不再彼此凝视,不再相互等候。


他们在一起。呼吸着同一方空气,凝视着同一片天空,生活在同一座城中。





“废久。”

“小胜。”

“分手快乐。”

“噗,什么啊。”





“要幸福。”

“嗯。小胜也是。”









绿灯亮了。


车到站了。








他们挂断电话。











他们迈出了第一步。


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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虐咔爽翻。


献给茶垢。


【轰出胜】红豆

*无聊的单恋故事

*only轰出胜

*个人恶趣味



“阅读材料上说,红豆是有毒的。”


“哪个红豆?”


“那个红豆。多采撷的那个。”


“……你原来以为那个红豆是什么?”


“……平时吃的那个。”


“那个是红小豆。你个蠢货。”


“哦。嘿嘿。”






1



给喜欢的人起外号,这事儿谁没干过。




绿谷也不例外。他给自己喜欢的人起外号叫红豆。原因很简单。一,红豆生南国,取其相思之意。二,都说王八看绿豆,越看越对眼。他在喜欢的人面前怂的了不得,被竹马爆豪骂作是缩头乌龟——原来绿谷一直以为乌龟和王八是一个东西。自己是王八,单方面看上人家,人家看不上他,所以不是绿豆。那是什么豆?红豆呗。三,那人好看,一半发色是漂亮的红色,所以就叫他红豆了。


红豆叫轰焦冻。是绿谷高一时的同班同学。


在轰焦冻还不是红豆前,两人几乎没有交集。他坐在教室后方,轰坐在教室前方。他对轰的印象也很大众化:长得好,学习好,入学来的第一次对话,是期中考试后,绿谷有一道题实在不会,就去请教身为课代表的轰。轰摇摇头,表示这题他也错了。




后来,那道题被爆豪解决了。他一边讲解,一边拿红笔敲绿谷的头,骂他笨。





轰成为红豆,已经是高一下学期了。那阵子,可能是阴天的缘故,绿谷整天困的不成人形。他趴在试卷上打盹,被上课铃声吓了一跳,猛地一抬脸,脸上印上了试卷的油印字。他抬头的时候,轰刚好回头,两人对上了眼。大概是被绿谷脸上印着字的样子逗着了,轰看着他,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。


很巧。真的很巧。那一刻,一直阴霾的天刚巧放晴了。阳光透过窗玻璃,暖暖的洒进教室,洒在轰的发间,洒在轰的眼中,洒在轰扬起的嘴角旁,洒在绿谷心中最柔软的那个地方。





看脸起义。绿谷想起了这个词语。看脸起义一般都不是真爱,只是好感。没错,只是好感。绿谷赶紧拍拍自己的脸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




挺正常的。谁不喜欢美丽的东西。




绿谷开始关注这个叫轰焦冻的同学。他发现轰长得很好看,学习也不错,字写的也很好,打篮球很帅。轰喜欢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吃饭,轰喜欢眯起眼睛看着窗外,轰喜欢打完篮球后灌凉水。渐渐,绿谷发现自己总是在看轰,不管在哪里,眼神都会不自觉的往轰在的地方飘。并且,他和轰对视的频率越来越高,在他悄咪咪看向轰时,轰也会看向他。他只能赶快把目光移开,低下头,藏起自己通红的脸颊。




天终于不再阴了,一连好几天都是晴天。窗外的树冒出了新的叶子,风一吹沙沙作响。大家都换上了薄衣服,在新鲜的空气中伸展四肢,轰也是,他站在阳光下,仰起头,看向天空。




天空和他,全都印在了绿谷的眼底。




停不下来了。在一次次的对视中,好感快速升温。终于,感情爆发,炸开烟花,绿谷真的喜欢上轰了。




因为喜欢上了轰,他开始喜欢每天两点一线的学习生活。因为喜欢上了轰,他开始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。因为喜欢上了轰,他开始使自己变得显眼,好让他注意到自己。



爆豪发现了绿谷的异常。在爆豪的逼问下,绿谷支支吾吾的告诉他,自己有喜欢的人了。那个人是轰。



看脸起义?爆豪问。


不是!他……真的挺好。轰君身上有很多我没有的闪光点,所以……我才会喜欢上他。绿谷反驳。


爆豪哦了一声。没有继续追问下去。





绿谷开始听和恋爱相关的歌曲,戴着耳机摇头晃脑,各种“喜欢你”“一起”“喜欢上”满满的在耳中回荡。


绿谷突然变得愿晒太阳了,原来他一直嫌热。拉着爆豪一起,站在暖融融的阳光下,对着晴朗的天空露出傻傻的笑。


绿谷买了个日记本,写起了日记。轰今天干了什么,和他对视了没,他把对轰的喜欢全部写进去,一遍遍的回味。


明明日子还是一天天的普通的过着,他却总觉得和原来不一样了。






可是喜欢轰的人很多。经常有外班的女孩子来给轰表白。绿谷总是提心吊胆,害怕轰会被哪个女生抢走。他越来越情绪化,轰和他对视一次,他能高兴一整天。轰和哪个女生多说几句话,他就沮丧的要死。有段时间,轰总是在课间出教室,就有人乱传,轰看上了别的班的人。绿谷当时难过的不行,情绪低沉,极度抑郁,如同坠入谷底般。看着回到教室的轰,明明人家一脸淡然,他却觉得他满面春风。



绿谷托和轰关系不错的同学A去打听。同学A告诉他,轰那是出去找老师拿试卷。快分班考了,试卷很多。绿谷这才放下心来。他觉得自己顿时从谷底飞跃回了地面,并再度为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而雀跃不已。




他把自己这种心情告诉爆豪。爆豪嘲笑他,王八看绿豆,你这是看了颗红豆。所以就你单方面对眼。


红豆这名不错。挺好听,含义也不错。


“小胜,以后就叫轰君红豆吧。直接叫他的名字,怕被人发现了。”




绿谷眯着眼睛,笑了起来。







2



午饭。绿谷又买了一包红豆面包。他开心的拎着那袋子面包在爆豪对面坐下,问爆豪要不要吃。


滚。看你天天吃这玩意,都快腻死了。

小胜过分了哦,这面包挺好吃的,还是红豆的。


绿谷笑了,咬了一口红豆面包。



高一下学期开始,绿谷开始频繁的提及两个字眼:红豆。红豆长红豆短,红豆这红豆那。他眼睛闪着光,脸颊泛着红色,嘴角带着羞涩和幸福,轻轻吐出这个词。


红豆是绿谷喜欢的人,本名叫轰焦冻,高一和他俩一个班的。


这之前,这个红豆和他们没有任何交集。为什么绿谷会突然就喜欢上他了呢。爆豪不解,问绿谷。绿谷红着脸,小声说,就是喜欢上了,没办法啊。



一天天过去,爆豪看着绿谷一会儿开心,一会儿伤心,看的很累。只要有轰在,绿谷就会被他吸引过去,像那种扑向火焰的飞蛾。有一次,他和绿谷在超市买面包,绿谷向他推荐了一种红豆面包,说很好吃,他很喜欢。看着绿谷发烫的脸颊,爆豪知道,面包好不好吃在哪里,绿谷喜欢的是包装袋上的红豆二字,但这面包里的红豆并不是绿谷所想的那个生南国的相思豆,而是可食用的红小豆,真正的红豆,轰焦冻的红豆,是有毒的。


这时,绿谷看到了刚走近超市的轰,眼睛闪出了光。


“小胜,你先走吧。”



绿谷丢下爆豪,向轰走过去。



爆豪自己一人结了账,走出超市。绿谷还在超市里,他悄悄的站在轰的不远处,悄悄的看着他,满脸开心。唉,暗恋中的人真可怕。爆豪无奈的耸耸肩,打开红豆面包的包装袋,撕下一角面包,扔进嘴里。


面包很甜,红豆味十足,还有红豆粒。



可爆豪却嚼出了一口苦涩。




与红豆面包战斗了约半学期后,分班考来了。不久,他们就要升入高二,面临分班。


绿谷希望还能和轰一个班。他双手合十,对着空气祈祷,没出息极了。


爆豪用笔戳戳绿谷,问他话。


“废久,你不打算表白吗?”


绿谷怔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


“……不啊。”

“你这样不会不甘心吗?明明这么喜欢那个阴阳脸,他却不知道。”

“嗯……轰君———红豆他知道的。他一定知道。”



绿谷摇摇头,像是要把什么甩出脑袋一样。



“他每次都与我对视,每次。还是双方同时的。不管在什么地方……我都能和他对视。”

“这很正常。别人看你,你自然也会看他。那个阴阳脸可能是觉得奇怪。”

“我知道。我知道啊……但是,每次和他对视,我觉会想,他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。很没出息是吧?小胜你知道,我没有什么足以吸引红豆的优点,我也没有胆量去追他,向他表白。如果追他的话,说不定他会烦;如果表白被拒,以后我该怎么和他相处?其实当个朋友就挺好,当个朋友我就满足了……可是他,我们不是一类人啊。我一接近他,就会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根本没法当朋友。”


绿谷情绪渐渐激动了起来。他红了眼眶,声音哽咽。


“我真的好喜欢红豆啊。可当我喜欢上红豆的一瞬间,我就知道自己是单恋、苦恋,不会开花结果。看着他,我真的很开心,但又很痛苦,这样很累。如果能不喜欢他,我就不会再这样辛苦了。但我——真的无法让自己不喜欢他啊……”





爆豪安静的听着,安静的看着面前的绿谷。绿谷的脸庞,似乎并没怎么变,还是那样圆,那样软,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大,亮晶晶的,爆豪能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。




什么时候开始的呢。


那双本来一直倒映着天空的眼睛,开始映着另一个人的影子。




上课时,爆豪看向绿谷。绿谷就在他身边,用手撑着腮,看向前方的某处。他的眼中流动着很多感情,苦涩、幸福、渴求、害羞、担忧……这些漫溢的感情,使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分外灵动。


放学路上,绿谷不再兴高采烈的谈论着学校中的趣闻,而是兴奋羞涩向他诉说那个红豆的事。比如今天和红豆对视了几次,今天体育课上红豆进了几个球。爆豪只能听着,附和着。看着绿谷开心,失落,开心,失落。





爆豪其实明白绿谷的感觉。暗恋是最憋屈的,你独自一人坠入谷底,喜欢的对象丝毫不知,高挂枝头。你会觉得不公平,不甘心,凭什么自己一人难过,对方却无动于衷,然后就会变得越来越贪婪,不再满足于只是看着对方,而是想让对方也知道自己的感情。


可往往暗恋别人的人,都是胆小鬼。不敢表白。一旦表白,被拒,即当不了朋友,更当不了陌生人。又会独自一人,经历更大的单方面的难过。



这还真是颗红豆。爆豪看着大颗大颗掉眼泪的绿谷,叹了口气,绿谷这样像是中毒了一样。



爆豪突然觉得很郁闷。眼中的绿谷一点点的暗淡了下去。他本来想说什么安慰他的话,可喉咙里想说塞了一只仙人掌。



一种无端的难受在他心中蔓延,钝钝的,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疼起来。







3



高一结束,分班了。


绿谷和爆豪分开了。从幼儿园开始,他就一直和爆豪在一个班,但分班后,绿谷在二楼,爆豪在四楼。课间休息时,他们跑到高二教学楼去看教室。绿谷站在教室外,透过走廊上的护栏看向楼上,能看见爆豪在新的班级门口东张西望。



“没关系,我会经常上去找小胜的。再说我们吃饭放学不都还在一起嘛。”


回到班里,绿谷拍拍爆豪的肩,打趣道。


“小胜可不要寂寞哦。”

“滚。我才不会。”



爆豪扭过头去,不看绿谷。绿谷低下头,开始收拾课桌里的书籍。高二,他们就要搬到另一栋教学楼去了。那栋楼宽敞明亮,也很干净,就是离食堂远了些。


把桌洞里的书全部放到桌面上,绿谷擦擦额角的汗,环视四周。教室里还是老样子,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、大屏幕旁飞舞的灰尘,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一片金色。他望向窗外,窗外是一片梧桐树,晴朗的天空在树叶的缝隙中溢出。


他把视线转向前排。轰,他口中的红豆,他喜欢的人,也在低头收拾物品。阳光在他发间跳跃,很好看。




“——阴阳脸和我同一楼层。”


一旁的爆豪突然来了一句。说完这句话,他背过身去,伸手够滚到远处的篮球。


“哦。”


绿谷轻轻舒了口气。还好,轰和爆豪在一层楼,以后他能借着找爆豪,偷偷看他几眼。



绿谷觉得自己自我意识过剩,越来越贪婪。随着他和轰对视的次数越来越多,他越发觉得轰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。他不再满足于看着轰,他想站在轰的身旁,和轰手拉手,告诉轰,自己有多喜欢他。


可能也怪爆豪。爆豪不知道为什么,最近一直在怂恿他去向轰表白。爆豪告诉他,感情这东西,你不表达出来,别人是不会知道的。会不会拒绝在哪里呢,总之马上就分班了,以后见面的机会也少了,说出来,至少不会再憋屈,也对得起这半年自己的难受。如果成了,那就恭喜。不成,也不用再长久的痛苦下去。



何况,绿谷觉得,自己还是有一点表白成功的可能的。



他怂了十六年,当了十六年的王八,难得看上了一颗豆。可能那颗豆并不是生南国的红豆,不是面包里的红豆,而是一颗正在慢慢变绿的红豆。王八看绿豆,越看越对眼,绿谷觉得自己和轰越看越对眼,所以,他想试一试。




搬到新的教室后,绿谷立马开始写表白词。但他还是怂,还是不敢去当面表白。只怕看着轰,他会紧张到现场爆炸。于是绿谷托爆豪去传达自己的心意。他小心翼翼的将写满自己恋慕之情的纸张折成三折,放入爆豪的手心。



“小胜可不要偷看哦。”

“神经病啊你,谁会看这个。”


爆豪接过信,揣进兜里。


“……废久。”

“嗯?”

“如果,只是如果。被拒绝了,你怎么办?”

“——那就当朋友呗。”



什么当朋友。表白后,要么海阔天空,要么发配边疆。



把信交给爆豪后,绿谷进入新的班级,找了个前排的位置。


新的教室很大很干净,窗外的树沙沙作响,阳光明媚。闭上眼,绿谷觉得自己仿佛还在高一,轰,他的红豆,就坐在前方,睁开眼睛,就能看到轰那双好看的眼睛。他依自己所想做了,睁开眼,只是空荡荡的黑板。




回过头,教室里满是不认识的人。


没有红豆。




对啊。他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

自己再也不用在课上抬起眼,偷偷看前方了。





放学后。绿谷在校门口等爆豪。他俩一直一起走的。往常他都是算准这个点儿出校门的,因为这个时间,他们能碰上轰。


轰从他们身边走过,极淡的看一眼绿谷,和他们打个招呼,然后离开。每次绿谷都紧张,那句“再见”总是卡在喉咙里。看着轰离去的背影,他紧攥着爆豪衣角的手一点点放松,再慢慢说出那句已经迟了的再见。




今天爆豪出来的晚,人都快走光了,他才拎着书包,慢吞吞的从教学楼里走出。绿谷走上前,想埋怨他几句,可爆豪却一把拉起他的手腕,拽着他往前走。


“快走。”


爆豪的声音有点沙哑。绿谷看着前方爆豪的背影,看见了爆豪身前泛着水红色的天空和暖黄的路灯。



他走的太快了。



走过街角,走过红绿灯,他们离家越来越近。绿谷努力挣开爆豪,停了下来。



爆豪慢慢转过身。



大概是因为背光吧。绿谷看不清他的脸。




“……废久,他说,当朋友吧。”






世界上三大错觉之一,就是他也喜欢我。




绿谷觉得自己蠢透了。也是,轰长得好看,学习好,体育好,相比之下,自己又怂又普通,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?爆豪说的对,你看向一个人时,对方出于礼貌,也会回看你。什么目光相撞,都是他自我意识过剩。



没什么。只不过被拒绝了而已。至少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他了。足够了。



“你要哭吗?”


爆豪看绿谷没有反应,问他。绿谷眯起眼睛,朝爆豪笑笑。


他觉得自己肯定笑的很难看。




“不啦……对啊。当朋友挺好的。也是。我肯定会被拒绝啊………哈哈。”








4



放学后,爆豪去了绿谷的班。绿谷的同位把今天的作业递给他,问绿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。


快了吧。爆豪回答。他把那摞厚厚的卷子装进书包,离开了教室,穿过长长的走廊,走下楼梯,出了校门。


没走几步,他看到了前方的轰。轰还是老样子,一脸淡然的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车辆,夕阳下,他的头发是红豆般的红。



爆豪又想起了高一末了的事。搬到高二教学楼的那天,他帮绿谷去向轰表白。轰接过那张写满了字的纸,展开,看了起来。那纸被爆豪在手中攥了很久,有些起皱,他偷偷把手心中的汗抹在校服上,埋怨绿谷把纸折的太厚,棱角扎的他手疼。



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,轰终于看完了那封信。他将信重新折回三折,陷入了沉思。



废久此时在干什么呢?爆豪突然想。刚分了班,周围不认识的人很多,他会不会寂寞?会不会失落?失落肯定是因为他的红豆吧。以后见面也很难了,这相思之情肯定倍增。他现在肯定在校门口等自己,满心期待和紧张。



如果。

轰真的同意了。

他是不是就不用在那么辛苦了?



还有啊,相思这东西,应该是双向的吧?或许绿谷对轰,只是单相思。




“他真的很喜欢你。”


爆豪的嘴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。声带振动,令他心脏发痛。


“废久……其实挺好的,人就是有点傻。——你要不要考虑一下?他……很喜欢你。非常喜欢。”




口是心非。


爆豪嘲笑自己。







轰拒绝了绿谷的表白。他说,还是当朋友吧。


什么当朋友。这关系一旦挑破了,别说朋友,连陌生人都当不了。两个人见面,除了尴尬,还能剩下什么?


爆豪开始后悔。他不该把这封信直接给轰的。




他把这个消息告诉绿谷了。绿谷出乎意料的没什么反应,只是笑着。说什么理所应当,自己这么差劲,怎么会被人家看上呢。还说下次一定要好好的看上一颗绿豆,就不用再这么变扭的暗恋——不,单恋了。



绿谷开始了逃避。原来,他总喜欢拉着爆豪在轰经常出没的地方转悠,现在,他一看到远处的轰的背影,就立马蹿远,爆豪拉都拉不住。他最喜欢吃的红豆面包也不吃了,甚至,他一看到红豆两个字,就难受。


都说胃是人的第二张脸。绿谷因为整天郁郁寡欢,动不动就胃疼。他也不愿来学校了,经常请假,在家装死。




“你不至于吧。”


爆豪去绿谷家,把作业给他。绿谷接过作业,笑呵呵的告诉爆豪,他已经想开了,天涯何处无芳草,没有红豆有绿豆。再继续喜欢轰,只会让自己越来越难受,干脆就不再喜欢了。他也不想再喜欢别人了,一个红豆,已经把他弄的够够的了。


“嘿嘿……红豆……和有毒一样,搞的我那么难受。”



不是和有毒一样,而是就是有毒。生在南国的那个相思豆,真的是有毒的。



“不啦。我心中的红豆已经死了,现在只有钮祜禄豆。”

“你宫斗剧看多了。”

“……小胜不用担心我哦,我早就不在乎了。”





说的轻巧。喜欢才不是那么轻易的能放下的东西。越说自己不喜欢,不在乎,就会更喜欢、更在乎。停也停不下来。



装死几天后,绿谷回到了学校。一切好像还和原来一样,爆豪还是走在他身边,一起吃饭,一起回家。那个曾扰乱两人心弦的红豆,仿佛根本没出现过一般。



后来的某期阅读材料,刚好讲到了红豆。绿谷惊讶的发现,生南国的那个红豆,不是平时吃的那个。平时吃的叫红小豆,无毒。生南国的那个,是有毒的。他把自己的新发现告诉爆豪,爆豪却一脸“我早就知道”的表情。



“你怎么不告诉我?”

“感觉怪不吉利的。不过你也算是个天才,通过给那个阴阳脸起外号,直接预言了自己恋情的结果。”

“……是啊。中了毒,然后挂掉了。”



绿谷自嘲的苦笑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

“……废久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还是哭吧。哭出来可能会稍微舒服点。”

“……哈哈。哭什么啊。”




放学后,两人依旧一起走。绿谷没什么精神,垂着头走在爆豪身边。


爆豪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。在绿谷还没喜欢上轰之前,总喜欢在放学路上说些很有趣的话。绿谷还经常拿他开涮,说他新剪的头发不对称,说看上他的那个外班女孩子长得像教导主任。他会生气,会伸手去扭绿谷的脸,绿谷笑着躲,闹着闹着就到了家。爆豪总是希望放学路能长一点,这样的话,他就能多看着绿谷一会儿。


绿谷喜欢上轰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他总是在说关于轰的事,总是露出那种恋爱中的人才有的神色。爆豪很想让他闭嘴。他根本不想听。看着绿谷涨红的脸庞,总会令他很难受。心脏钝钝的疼,像是被蚂蚁慢慢啃噬着,脑袋中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堆揉碎的薄荷,凉意一点点传遍全身。




现在,绿谷终于不再说关于轰的事情了。可他不开心,郁郁寡欢。这样的绿谷,令爆豪难过。他希望绿谷能开心,所以在帮绿谷表白时,他才会不停的向轰说着绿谷的好。




他真的很好。你和他在一起吧。只要他能幸福就好。求求你。求求你。




他在心中呐喊。眼眶发酸。




人都会被美好的东西吸引,爆豪也不例外。他喜欢绿谷,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,喜欢绿谷圆滚滚的眼睛,喜欢他一头蓬松的卷发,喜欢他灿烂的笑。



爆豪深知,有些感情,不说出来,对方是永远不会知道的,尤其是恋慕之情。但他不能说,因为绿谷真的对他没有任何超越友情的感情,一旦说出来,他就无法再呆在绿谷身边了。这是最令他恐惧的事。于是,爆豪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对绿谷的喜欢藏起来,继续做绿谷的好朋友。这样对双方都好。




渐渐,他习惯了那种单恋的感觉。




可仍是奢望。如果哪一天,绿谷能对自己萌生出别的感情就好了。



王八看绿豆,越看越对眼。之前爆豪嘲笑绿谷怂,像只乌龟,绿谷分不清王八和乌龟的区别在哪里,就自我嘲讽,说自己是看了颗红豆。他不仅分不清王八和乌龟,还分不清红豆和红小豆,一脸兴奋的递给爆豪一包红豆面包,说自己喜欢这个。



红豆是有毒的。虽然外表光鲜美丽。此物根本不可多采撷。可仍是被无数人当作相思之物,捧在手心爱着。就像爆豪对绿谷那样,明知道这是一段没有结果的单恋,却无法使自己不喜欢他。




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呢。如果不喜欢上他,自己是不是就能轻松很多了?




“小胜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,明明红豆有毒,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喜欢呢。”
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





他不知道啊。















为什么会喜欢上红豆呢。








tbc/end





推荐bgm:绿谷:《それなら》     ズータンズ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爆豪:《幸せ》           back number





献给红豆。


【轰出胜】三人一天

*住校生的煞笔日常

*only轰出胜

*个人恶趣味




• 爆豪与起床(5:40)




绿谷洗漱完毕,看见上铺的爆豪还在面朝墙呼呼大睡。


“别管他,让他接着睡,”轰咬着牙刷走到绿谷身边,“最好让他迟到被罚站。”


“真不行,轰君,没了小胜,我们数学作业抄谁的?”


绿谷伸出胳膊,狂戳爆豪。爆豪没有反应,像一具尸体。

轰拿出闹钟,把铃声开到最大。爆豪没有反应,像一具尸体。


“我来我来!”


负责擦洗漱台的上鸣拎着湿漉漉的抹布冲了过来,登登爬上床,啪的一声把抹布甩到了爆豪脸上。



勇士。




绿谷和轰默默扶起了被踹到地上的上鸣。







• 早读就是要睡觉(6:45)




“绿谷……你往前坐坐,把我挡住,我睡会儿。”


轰撑着头,用宽大的校服袖子挡住脸,闭上了眼睛。绿谷很配合的向前坐了坐,挺直腰板,挡住打盹的轰。


爆豪看着不爽,扯扯绿谷:“你就只给他挡?”


“小胜你坐最外面啊?我怎么挡你?”

“你就是偏心———混蛋阴阳脸睡觉还要别人挡,真不要脸,”爆豪咬牙切齿的瞪着绿谷身边缩成一团睡的正香的轰,“老子也睡,不用人挡。”


“你等会儿再睡……查违纪的老师快来了,小心把你记上。”

“老子不怕!”


爆豪气哼哼的趴在桌子上,脸朝着窗户。闭上眼的一瞬间,查违纪的相泽老师来了。





相泽:爆豪这小子很猖啊。晚自习出来罚站。








• 要对早饭有激情(7:20)




下了早自习,学生们从教室里冲出,奔早饭奔食堂,脚步震天响。


绿谷拖着睡的迷迷糊糊的爆豪和轰,艰难的在人流中穿梭。轰几乎把全部体重都压在了他身上,脸枕着他的头半梦半醒,爆豪被绿谷拉着,打着哈欠慢悠悠的走。


上鸣小跑着经过他们,吃惊的看着拖家带口的绿谷。


“唉呀妈呀,这俩睡成这熊样?等你们到食堂,估计只能站着吃了。”

“他俩对早饭一点激情都没有……我要饿死了……上鸣君,能帮我们占个位吗?”


绿谷腾出一只手,把三人的餐具递给上鸣。上鸣点点头,一溜烟跑了。


绿谷继续拖着轰和爆豪慢慢移动。好不容易走到食堂门口,却发现伫立在寒风中的上鸣。


“绿谷……帮我占个位行吗……”


上鸣欲哭无泪,把四套餐具递出来。


“我跑步就餐,被相泽老师逮住了……”




激情过头了。







• 占着茅坑XXO(7:45)




轰站在厕所门口,摸摸自己的口袋,发现自己没带纸。


“没带纸用手擦,”爆豪幸灾乐祸,“你别上了,正好没人和我抢坑。”


早饭后,大家都收到了大自然的召唤,纷纷聚集到厕所,可无奈坑少人多,竞争十分激烈。爆豪曾在入学时为了一个坑,和高三的打了一架,被罚站了一个月。

绿谷悄咪咪的远离爆豪,躲到角落去排队。他不止一次被爆豪从坑上拽出来了。

爆豪四处寻觅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着的坑,一个箭步上前,却被突然冲出来的轰拦住了。轰挡在坑前,面无表情的把爆豪往外推。


“你他娘不是没纸吗?”

“用手。”

“???有病啊?艹,你肯定带纸了!”


爆豪无奈,只好转过身等轰解决完个人问题。等到绿谷都解决完了,轰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
他不耐烦了,打算把轰直接拽出来。一转身,正好和站在坑上的轰大眼瞪小眼。


“……”

“我没带纸。”

“那你抢个什么劲。”

“我不想让你上。”

“你煞笔啊。”







• 呼号要响亮(10:00)




两节课后是大课间,每个年纪都要去操场上跑操。四百米的操场,两圈,二十多个班一起跑,很壮观。

跑到国旗下,需要呼号,呼号格式是八字的班级宣传语加一二三四。呼号声必须要响亮,不然会被加罚两圈。


绿谷他们班的口号是什么“相泽相泽,全校最佛”,在一片“精诚所至金石为开”“好好学习天天向上”中很是突兀。大家都不愿意喊。就体委自己一人喊的带劲,声音能盖过整个班。


“爷们儿们,争口气啊!我在最外圈陪你们跑,快累死啦!”


体委切岛央求后排的男人们。


行啊行啊,那就大声点吧。但这么蠢的口号,男生们仍是不想喊。到了国旗底下,乱喊一气。


“啊啊啊啊嗷嗷嗷嗷———一呀二哦三啊四———”



鬼哭狼嚎震天响。


正当大家为今天终于不用再罚跑而雀跃时,班主任相泽的声音从广播里传了出来。




“一年级A班。呼号不认真,加罚四圈。”




切岛哭了。






• 给我点热水好吗(11:20)



吃完午饭回宿舍,爆豪、绿谷和轰组团去大洗刷间洗头。


“靠,没水了。”


爆豪暴躁的拧着热水水龙头,就是不出一滴水。

绿谷长舒一口气。还好自己昨天提前接了点热水存在保温壶里。拎了壶来,凉水热水一掺,抹上洗发露,乐滋滋的洗了起来。


爆豪直接把头伸到了凉水水龙头下冲了起来,冻的嗷嗷直吼。


洗到一半,绿谷晃晃保温壶,发现没水了。这时,他身边的轰刚好洗完头,正在用毛巾擦头发。


“轰君你洗完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还有剩的热水没?”

“有。”

“太好了!能借我一点吗?”


轰突然眉毛一挑。


“你亲亲我,我就给你水。”


周围顿时安静了。男生们停止了手中的动作,一动不动的盯着轰和绿谷。


轰侧过脸,用手指戳戳自己的脸蛋。


“亲亲。”

“……好啦好啦———你这是跟谁学的啊?”

“女生。”


轰心满意足的把热水递给绿谷,继续擦头发。


路过的涮拖把的上鸣表示没眼看了。他拎着拖把,拍拍轰的肩。


“你真是够了。”



爆豪抬起湿漉漉的头,拧上了水龙头,一脸鄙夷的看着轰。


“……你就算亲我,我也不会给你热水的。”

“你他娘煞笔啊。”





• 揍他个小舅子(15:10)



下午第二节是语文课。老师兴致大发,把绿谷同位三人叫起来,分角色朗读老舍同志的《茶馆》


“这段节选,一定要把人物的心情变化读出来——爆豪,你来当王利发,轰是巡警,绿谷……你当大兵吧。”


同学们一看大兵的台词都乐了。他们从来没听过绿谷说脏字。平日里总是乐呵呵有礼貌的绿谷演出口成脏的大兵?还有一向猖狂暴躁的爆豪扮演那个怂成狗的王利发?绝对是一出好戏。


“老总们!让我——哪儿找现大洋去——呢!”


爆豪凶神恶煞的瞪着绿谷,读出来的台词没有一丁点怂的感觉。


“……嗯……揍,揍他……揍他……”

“靠,废久你行不行啊?”


爆豪等的不耐烦了,指着课本上大兵所说的那段话。


“扭扭捏捏的,这么读:揍他个小舅子!跟老子读,揍他个小舅子!”

“揍……揍……”

“揍他个小舅子!”

“揍他个……小舅子……”


爆豪越说越兴奋,脸都涨红了。绿谷的脸也红了,他垂下头,用手背去触碰滚烫的脸颊。


“揍他个小舅子!”

“揍他个小舅子……”

“声音大点废物!揍他个小舅子!”

“……揍他个小舅子!”


“等等,爆豪,你没有教他读前一个字。”


轰把课本举到绿谷面前,面无表情的指着书面上的一个字。


“绿谷,和我读,这个字读——迪奥——”




• 搓手的时候(17:50)



爆豪吃饭比轰和绿谷都快,于是他先去超市买了包纸巾。最近轰有点感冒,不停用爆豪的纸巾擤鼻涕,这已经是爆豪这周买的第三包纸巾了。

买完纸,回到餐厅,绿谷和轰还在吃。爆豪一边抱怨他们吃饭太慢,一边慢慢坐了下来。


一只苍蝇飞来,绕着爆豪的脑袋兜了几圈,躲过了爆豪乱挥的手,落在了爆豪还没倒的餐盘上。

爆豪抽出一张纸,朝苍蝇摁去。苍蝇轻盈的躲开,又绕着爆豪的头飞了几圈,再次落在了餐盘上。


“爆豪,你怎么连只苍蝇都打不中。”


轰喝了一口汤,面无表情的嘲笑爆豪。


“说的就和你能打中一样。也不知道是哪个怂包在宿舍里被蟑螂吓的到处乱跑。”

“你这样盲打打不中。”


轰放下碗,挺认真的说:“一般苍蝇搓手的时候警惕性很低,你可以试试。”


“真假?”

“上鸣告诉我的。”


苍蝇突然起飞了,摇摇晃晃在空中盘旋几圈后,落在了绿谷的勺子上。

绿谷脸都白了。他赶紧轻轻晃勺子,想把苍蝇赶跑,可苍蝇纹丝不动,悠闲的搓起手来。


爆豪一下站起,举起了手中的纸巾。



“小胜,我求你放过它吧。一套餐具不便宜……”






• 读违纪(19:10)



第一节晚自习快下课时,广播响了。


爆豪还在和桌子上搓手的苍蝇搏斗。绿谷忧愁的看了一眼,低声念叨:“只怕小胜下节课要去罚站了。”


“下面播报一下违纪情况。X班XXOO,早读睡觉……”


“爆豪爆豪!”


坐在后面的上鸣戳戳爆豪的背,笑的一脸灿烂。


“肯定有你,没你我吃屎。”

“呵呵。你不一向都吃吗?”


“A班,爆豪胜己,早读睡觉……”


爆豪无所谓的耸耸肩,拿出下节自习要用的书本,准备向外走。



“A班,爆豪胜己,不认真学习。”

“A班,爆豪胜己,上课转笔。”

“A班,爆豪胜己,上课喝水。”



“我靠有完没完了?”爆豪暴躁的吼道,班里笑倒了一片,数上鸣笑的最欢。



“A班,上鸣电气,上课照镜子。”


“等等?我?”


上鸣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他一脸吃了屎的表情,瞪着黑漆漆的扩音器。


“上鸣君,慢走,我会想念你的……”


绿谷眼泪都笑出来了,揉着自己的肚子,朝上鸣挥手拜拜。



“A班,绿谷出久,上课打苍蝇。”


绿谷傻了。


“……等等!这不是我啊?打苍蝇的是小胜——”

“绿谷,别走,别丢下我……”


“A班,轰焦冻,上课对视。”



轰心满意足的站起来,收拾下节课的课本。


爆豪一把揽住绿谷,坏笑。


“行啦,别管打苍蝇的是不是你了,同位三个就要整整齐齐。走,罚站去。”





• 人呢(22:20)



下了晚自习,大家快速冲回宿舍洗漱,准备上床睡觉。

哨声响过,闹哄哄的宿舍楼顿时一片寂静。值班老师拿着手电照向宿舍里,检查是不是每个人都在床上乖乖躺着。


相泽老师离开后,轰快速把枕头抡向另一边,和绿谷头碰头,躺下。


“老师走了?”

“走了。”


一片漆黑中,轰把手伸向绿谷,揪他软乎乎的头发,然后摸他的脖子,轻轻挠痒。


“哈哈哈——嘘!轰君别闹!相泽老师还没走——痒痒!”

“绿谷你别出声音就行了。”

“哎哟——再闹我就不和你一起睡啦!”


轰乖乖缩回手,不满的哼了一声。



绿谷上铺的爆豪突然开始敲床板。


“废久,你上来一下,这个闹钟我不会弄。”

“小胜你递下来吧。我在这里等着。”

“少废话,快上来!”

“老师没走呢——”

“走了!我看见了!”

“那好吧……我上去喽。”


一阵窸窸窣窣,绿谷爬了上去,爆豪掀起被子,把两人罩了起来。



突然,宿舍门被打开了,相泽老师拿着手电,进行了第二次检查。他看见绿谷空空如也的床铺。一愣。


“人呢?”


轰慢慢爬起,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看着爆豪的床位。相泽老师将手电灯光扫向爆豪那里,看见了一脸慌张的绿谷。


“老师,我在这里……”

“……这是谁的床铺?”

“我的……”

“你现在在谁的床上?”

“我在小胜的床上……”

“爆豪呢?”

“也在床上……”

“哪儿呢?”

“这儿呢……”





绿谷掀开被子,露出了身边正一脸凶恶盯着闹钟的爆豪。






爆豪和绿谷被拎出去罚站,十二点才回宿舍。





轰等他们回来才睡的觉。






end



住校快乐多,痛苦更多(流泪)


【轰出】父亲

*不能见光的感情

*only轰出

*个人恶趣味


原文被屏蔽。走这里:https://m.weibo.cn/6338221751/4304954237479399


或许是审核无法接受父子恋?呵。


无所谓。反正老娘办法不比母骡少。

【胜出】Ring

*便秘般的求婚

*only胜出

*个人恶趣味


十七岁那年的秋天,爆豪第一次向绿谷求了婚。那时他们正在操场上扫落叶,落叶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,风一吹又有新的叶子落下来,怎么扫都扫不完。


绿谷正忙着扫叶子,被爆豪突然蹦出来的求婚宣言吓了一跳。他回答,如果长大了他们还在一起,自然是会和爆豪结婚。可现在他们才十七岁,以后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。


“说不定小胜会移情别恋呢。”绿谷笑着打趣。


明明主语是自己,爆豪却如临大敌。仔细想想,自己脾气暴躁,以前对绿谷做了不少过分的事,能让绿谷一直喜欢他的优点很少很少,生厌的理由却像山一样。

爆豪扔了扫帚冲到绿谷身边,紧紧抱住他,大声叫着:“你这废物可不能移情别恋啊!”


“不会啊!……你突然犯什么病呐……”






刚成年时,爆豪成天吵着向绿谷求婚,他提心吊胆,生怕杀出个程咬金夺了绿谷的心。绿谷被他烦的够呛,一次又一次的拒绝。爆豪怒气冲冲的去扭绿谷的脸,质问他是不是移情别恋了,不然为什么不答应求婚。绿谷无奈,他想仔细斟酌后再同意,因为这样使他觉得,他们能天长地久、终成眷属。

好吧好吧。爆豪不耐烦的挠头。挠了半天,又来了一句。废久,你不会移情别恋吧?


爆豪终于不再整天吵着结婚了。这样又过了几年,他们二十七岁了。十年,架没少吵,也闹过分手,但好歹谁都没移情别恋。

他估摸着是时候了。下班后去银座买了个戒指,塞进口袋里,预备着明天正式向绿谷求次婚。买完戒指,便急忙向家赶去,现在是秋天,天黑的早了些,一盏盏路灯亮着暖黄的灯光,为路旁堆积的落叶染上一层好看的颜色。




回到家,吃完饭,爆豪早早的把自己扔到床上,闭着眼睛等明天到来。他摸着自己的胸口,里面一颗心脏怦怦乱跳。原来成天吼着结婚,说了那么多次一点都不紧张,现在反倒紧张起来,自己也真是老了。爆豪盘算着明天的行程,明天是休息日,上午先去水族馆,那地方已经很久没去了,可以在海底隧道里给绿谷求婚。如果没成功,下午再带着绿谷回高中逛逛,在第一次向他求婚的操场上把戒指递出来。还失败的话,就在晚上去人工湖旁的桥上,桥上装了不少不少灯,很好看,他们经常在晚上溜出去看灯。


绿谷走到床边,看着闭着眼嘴角不自然上扬的爆豪,很是奇怪。


“小胜你怎么了?这么早就上床,是不是胃疼?”

“你才胃疼。”


爆豪翻了个身,后背朝着绿谷。他悄悄摸摸枕头下的戒指,又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。




小学生春游前会失眠,爆豪早就脱离小学生的队伍了,却仍是失眠。好不容易盼到天亮,他顶着熊猫般的黑眼圈从床上坐起来,把戒指从枕头下摸出来,握进手里,然后推推身边的绿谷,让他快起床,一会儿要去水族馆。


水族馆这地方好,有鱼有虾还有海豹。幼儿园时老师组织大家来过一次,豆丁爆豪还和豆丁绿谷在海底隧道合了影。他们身后是厚厚的玻璃,玻璃后是蓝蓝的水,水里是五彩的珊瑚、白色的细沙和各种各样好看的游鱼。

照完照,小朋友排好队接着向前走去看海豚,豆丁绿谷却盯着一只气鼓鼓的河豚出神,回过神来已经落了队,大家早没影了。蓝色的水透过玻璃将粼粼波纹印在他身上,周围满是不认识的大人,豆丁绿谷看着陌生的一切,又怕又难过,瘪着嘴哭了起来。绿谷小时候相当爱哭,被老师批评了哭,被爆豪打了哭,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眨眨,眼泪就会掉下来。

突然,豆丁爆豪挤开大人们的腿,出现在了豆丁绿谷面前。豆丁绿谷没想到会再看见小伙伴,抽着鼻子呆了几秒,哭的更凶了。


“我还以为再也看不见小胜了———”

“你个废物,跟队都能跟丢。什么破烂吸引你了?你就不能专注点吗?”

“……很像小胜的鼓鼓的河豚……”

“你混蛋,我怎么会长的像条鱼?”


豆丁爆豪紧紧握住豆丁绿谷的小手,挤开大人的腿,去找小朋友们的队伍了。



随着年龄的增长,水族馆票价也涨了。爆豪把票递给检票员,检票员笑着对他说请好好游玩时,眼角的皱纹像鱼的尾巴。检票的一直是这位大叔,小时候来时一直踮着脚尖把票递过去,现在爆豪已经比大叔都高了。

绿谷走在爆豪身边,仰头看着头顶的游鱼,粼粼波纹印在他的脸上。绿谷也是大人了,也有了成年男性的轮廓,可一双眼睛还是圆溜溜的没变。

爆豪把手抄进口袋,摸到了戒指上小小的钻石,再往前走一段路吧,前面有一片很好看的彩色珊瑚,在那里把戒指给绿谷。


“小胜你快看。”


绿谷突然停住了脚步,凑到了一片玻璃前,招手示意爆豪过来。


“你看,像不像你?”


爆豪走过去,他们的肩靠在了一起。

一条黄色的河豚在水中游来游去,爆豪一把脸贴过去,它就像受惊般膨成了一个球,凶巴巴的盯着爆豪。


“你混蛋。我怎么可能像一只鱼。”


爆豪撞了撞绿谷的肩,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,摁在玻璃上。河豚立刻游了过来,膨的更圆了。

确认爆豪无法威胁到自己后,河豚又瘪回了小小的一条,甩着尾巴游来游去。这时又游来了另一只河豚,两鱼相见分外眼红,像两个皮球一样飘在水里。

绿谷笑了起来,碰碰爆豪的手。爆豪白了他一眼,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。


“你还在这附近迷过路呢。也是因为看这个球。”

“真的吗?”

“幼儿园的时候。”


看了会儿两鱼置气,他们牵着手继续向前走。很快,到了有一大片珊瑚的地方了,红的绿的,在灯光下很好看。爆豪再次把手插进口袋,想摸出戒指来,却发现自己手心里都是汗,心脏快到要爆炸,呼吸也急促了起来。

是不是太久没求婚了?紧张成这个样子。爆豪暗自吐槽。当年真是年少轻狂,随便就说出那种牵扯终身的话。不过也好,最起码敢说,上了年纪脸皮反倒变薄了,幸亏水族馆里灯光暗,亮堂的话路人肯定会对自己红似番茄的脸指指点点。

紧张着紧张着,他们就从水族馆里出来了。绿谷抱怨爆豪手汗太多,反手把汗全抹到了爆豪的外衣上。

戒指没送出去,求婚也没求成,只好转移战场了。爆豪拽着开始喊饿的绿谷,向路边的快餐店走去。




吃完饭后,他们乘着巴士向高中进发。


高中时,爆豪和绿谷在一起了。表白过程很蠢,蠢到两人都不想回忆。爆豪好不容易和暗恋已久的人走到了一起,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快乐。课桌上、水池旁、树干上,都被爆豪写上了两人的名字。有一次他还要上黑板去写,硬是被绿谷拉了下来。


到校门口时已经是下午了。爆豪和看门的大爷打了招呼,拉着绿谷大摇大摆的进了校园。上高中那会儿,为了给绿谷买杯奶茶,各种翻墙,他在前面跑,大爷在后面追,你追我赶之间倒追出感情来了。

周末,校园里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外,一片寂静。绿谷随手拧紧水池里的水龙头,看见了水龙头下方刻的字:爆豪胜己绿谷出久


绿谷赶紧拉住爆豪:“你看你什么时候写的啊?现在还在!”

“……高一下学期?”


爆豪伸出手指,摸摸那一块凹槽。


“我还刻了很多。”


于是两个人一起去找。从一楼到三楼,从厕所到食堂,处处都有。绿谷催着爆豪把这些都划去,让后辈看了怪丢人。爆豪充耳不闻,只是拉着绿谷往操场跑。他在操场旁那几棵落叶树上也刻了他们的名字,就在他第一次向绿谷求婚的那天。


除了把塑胶跑道翻新了一遍外,操场还是老样子。秋天,落叶树抖落叶子,黄色红色褐色的铺了一地,踩上去发出脆响,那是叶片碎掉的声音。爆豪几步跨到树边,绕着树干找划痕,绿谷慢吞吞的跟上来,站在树下,回望整个操场。秋风掠过空旷的操场,留下隐泥土和树木香,干燥温暖又充实,像极了爆豪身上的味道。


“奇怪了,怎么找不到?”


爆豪嘟囔了一句,又绕着树转了圈,依旧无果。


“小胜往上看看?”


爆豪后退几步,向上看去,果然看到了树干上的划痕。


高三那年,爆豪突破一米八大关,绿谷突破一米七五大关,两人就再没长过个。这几年过去,操场周围的树却在不断生长,带着两人的名字越蹿越高。


“……这样不就看不见了吗。”

“要再刻一个吗?”

“不了。”


爆豪握着绿谷的手,仰头看着树干。


“真快啊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
“运动会时小胜在这附近跳过高。”

“有吗?”

“有。之后一堆小姑娘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,她们都以为我是你的好朋友。”

“……你给她们了?”

“没有。”


绿谷指指旁边的一棵树。


“我也在树上刻了一个。算是宣誓主权。”


移情别恋。绿谷对这个词的敏感度不比爆豪差。从小就是这样,除了有点暴躁,爆豪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,皮囊好学习好什么都好,很受异性欢迎。在一起后,绿谷很担心爆豪会看上别的货,又怕表现的太婆婆妈妈会让爆豪烦,只好暗戳戳的吃醋。他脸皮薄又怂的不行,不敢直接告诉那些找他要爆豪联系方式的女生他和爆豪的关系,就偷偷在人多的地方刻下他和爆豪的名字,变相宣誓主权。只不过没告诉爆豪,他怕被笑话。


校园里二人并排的名字,一半是爆豪刻的,一半是绿谷刻的。


爆豪低下头,把脸枕在绿谷头上。


“总感觉你完全不担心我会移情别恋。”

“哪有。小胜那么优秀。”

“那自然。”

“你好歹谦虚一下啊。”


“废久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现在啊……真的完全不担心了。”

“我也。这么多年都过来了。小胜的暴脾气换做别人早受不了了,也就我——”

“滚。你完全一废物,除了我别人也看不上。”

“小胜眼光真差。”


爆豪松开绿谷的手,伸进口袋,摸到了圆环状的物体。


他的心又开始狂跳,血液涌上脸颊,头脑有些昏沉。一阵风吹过,叶子落了下来。地点还是操场,叶子还是多到扫不完,眼前的绿谷似乎和十七岁时没什么差别,还是圆脸圆眼,头发卷卷。


喉咙有点干。爆豪咽了口口水,清清嗓子。


他有点怀念当年天天吼着结婚丝毫不脸红的自己。


“废久——”


爆豪深呼气,全力输出靠吼出。


食指和拇指捏住圆环,他一鼓作气把它从口袋里抽了初来,用力过猛,手背被拉链划了一下,红了一道印子。


但一抽出来他就傻了。他忘了戒指是放在左边的口袋里的,右边口袋里装着一堆杂物,用了一半的卫生纸、零钱还有糖果包装纸。他刚才摸出来的是上个星期绿谷偷偷塞进去的铁圈——本来属于一个挂坠,可惜被他一脚踩烂了。


“……我错啦。以后不再往小胜口袋里塞垃圾了。”

“———你混蛋啊。”



从学校出来已经不早了,两人就去了附近的饭店吃饭。爆豪很郁闷的点了杯啤酒,吩咐加冰。绿谷阻止他,说他胃不好,现在也不是夏天,小心胃疼。


爆豪还是喝了,喝完后脸都红了起来。他从绿谷筷子下抢过一粒花生米,扔进嘴里嚼的嘎嘣响。


这家店,两人在学生时代就经常光顾。爆豪记得原来角落里有一台饮料机,有冰红茶、可乐和雪碧可供选择。绿谷喝不来可乐雪碧的刺激感,总是被气泡呛的咳嗦,只点冰红茶。他使坏,趁绿谷不在喝掉半杯冰红茶,再把自己的可乐兑进去,然后开心的看着绿谷伸着舌头皱眉头。


绿谷曾扬言要往爆豪的饮料里倒半杯冰块害他胃疼。十年过去,绿谷不仅没往爆豪杯里倒冰,还阻止爆豪自己加冰。


吃完饭,爆豪微醺,拉着绿谷就往人工湖跑去。绿谷喊累,想回家躺着,他不让。他还没求婚呢。

一想到求婚,爆豪清醒了不少,他再度将手伸进口袋里,摸着戒指上小小的钻石。戒指温热,滑溜溜的摸上去很舒服,他不禁幻想戒指套在绿谷修长中指上的样子。


秋天的湖边有点冷,人却不少。他们上了桥,在人流中悄悄牵起手。白色蓝色灯光倒映在湖面上,像是一池的星星,树叶落下,泛起圈圈涟漪。周围多是有小孩的家庭,孩子们在桥上开心的跑来跑去,脚下咚咚作响。

爆豪和绿谷沿着桥边,慢慢的向前走。绿谷的手很温暖,握上去很舒服,零零碎碎的灯光洒在他发间和眼底,给他的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边。

两人在桥中央停下,望向桥下的湖面。湖面上倒映着他们生活了二十七年的城,倒映着他们一同仰望了二十七年的天,他们呼吸着同一片空气,相视一笑。


从小孩到少年,再由少年到青年,爆豪都与绿谷一起度过了。他不只一次脑补过他们都变成中年大叔和老爷爷的样子,每次想着想着都会忍不住笑出声。不是为两人的滑稽模样,而是因为满满的幸福感。永远不分离,何其幸运幸福,度过了热恋期后,爆豪愈发这样认为。


年轻时总希望自己和绿谷的爱情能轰轰烈烈,让鲜花开满整世界,并未自己是绿谷的初恋而骄傲自满。成年后,他倒觉得细水长流式爱情更好。他不仅想成为第一个,更想成为最后一个。


现在很多人都把婚姻看做一种无形的束缚,爆豪就是看中了这点。他想用尽一生去爱绿谷,也希望绿谷能用一生去爱他。虽说不再担心移情别恋,有了这层保障不是更加安全?


爆豪又碰了碰戒指。很好。安然无恙,确确实实的在他口袋里。是时候了,桥上氛围不错,现在周围也没大有人,机不可失时不再来。


争气啊!爆豪胜己!爆豪跺跺脚,抑制一下自己有点发抖的腿。手心里汗淋淋的,脸上也热烘烘的,刚才喝了点酒,希望不要大舌头。


这时,一个小孩子欢笑着跑了过来,她手里攥着一只气球,红彤彤的好看。大概是跑快了没留意脚下的坑洼,孩子被绊倒,结结实实摔了一跤,气球脱了手,晃晃悠悠向空中飞去。

小孩子爬起来,伸着短短的小胳膊去够,没够到。咧咧嘴,掉了泪。气球刚好飘到爆豪头顶,他赶紧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拉住了拴着气球的绳子。


“给。小鬼。下次小心点。”


爆豪把气球递给小孩子。孩子破涕为笑,道谢,欢欢喜喜的拽着气球跑了。


绿谷看着远去的孩子,笑着用胳膊肘顶顶爆豪,打趣他将来一定是个好爸爸。爆豪翻白眼,在绿谷脸上捏一把。捏完绿谷,他再次把手抄进口袋,准备把戒指拿出来。

口袋里挺暖和,布料温柔的包裹着爆豪的手。可他无心贪恋这份温暖,把微微发凉的指尖向伸出探去,找寻着那圆环状的戒指。




没有。




爆豪傻了。他不顾绿谷在场,低下头把口袋内里都翻了出来,仔仔细细找了个遍。




什么都没有。




他想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

小孩子摔在地上。

气球飞起。


布料摩擦的声音。空气撞击气球表面的声音。小孩子哭的声音。鞋底踩在桥面上的声音。



叮。



戒指掉在地上,滚远的声音。



他伸出手,攥住了气球的绳子,就像攥住了自己的胃。



爆豪的胃疯狂疼了起来。之前喝下去的冰啤酒在胃内翻江倒海,冲在胃壁上,激起千层浪。他绝望的捂住胃,慢慢蹲下去,垂下头。


“小胜你怎么了?”


绿谷奇怪的看着缩成一个球的爆豪,伸手摸着他的背。


“……胃疼。”



绿谷搀着脸色苍白的爆豪登上公交车,回了家。回到家,爆豪立刻颓废的瘫在餐桌旁,顺时针方向揉着作痛的胃。绿谷给他倒了杯热水,拿出香砂养胃丸放在他面前,径直进了厨房,熬小米粥。

轰的一声,蓝色的火苗在锅底跳动起来,爆豪抬眼看看站在炉台前的绿谷,摇摇晃晃的起身走了过去,从后面环住他,头枕在他肩上。


爆豪很难过,不是为了那枚花了不少钱买的戒指,而是为了那句花了一整天都没说出的“和我结婚”。其实以后有的是时间,他也可以再去买新的戒指,但就这样浪费了大好的机会,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被糟蹋了,实在是太可惜了。


绿谷偏头,蹭蹭爆豪的额角。水开了,水面冒起一个个小气泡,小米散发着淡淡的香气,在水中翻腾。


“再等会儿。喝了小米粥,吃上药,睡一觉,胃就不痛了。小胜也是,不让你喝凉的你偏喝。”

“啰嗦。老子耳朵都长茧了。”


爆豪收紧了手臂,紧紧贴在绿谷后背上。有着绿谷体温的温暖,胃不那么痛了,刚才一直在他耳边回荡的戒指落地的声音也被米粥冒泡的声音盖过,鼻尖萦绕着绿谷发夹洗发水的香味和小米香。


算了。求婚什么的也不急。绿谷也不会被别人抢走,也不会拒绝他。他们的日子还长,以后慢慢说。


“对了。我在桥上捡了个东西,小胜你看看。”


绿谷耸耸肩,示意爆豪放开他。然后将手插进裤子口袋,摸出来一个东西,放在手心里,举到爆豪面前。



戒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。



“———啊————”

“这是小胜的?”


绿谷露出一个“我什么都知道”的笑容,乐滋滋的看着嘴巴大张到能塞下一个鸡蛋的爆豪。


“——你混蛋!为什么不早告诉我!害得我胃疼!”

“总之这早晚都要跑到我手上,我就先自己收着了。现在还给你。”


绿谷把带着温度的戒指放在爆豪手里,转身去用勺子搅拌锅里的米粥。米粥的香气溢满了厨房。

爆豪举着戒指,手足无措的看着绿谷的背影。完全没有得而复失的喜悦。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,比如再谴责一会儿绿谷,比如赶紧去吃下香砂养胃丸缓解一下隐隐作痛的胃。思考了一会儿,他选择了前者,赶紧组织语言,一定要骂他个狗血淋头。





“废久。和我结婚。”

“好的。小胜。”

“………不对,我想说的不是这个……你个混蛋,捡到戒指也不给我——”

“好的好的我错了。米粥好了,先喝了吧。然后吃上香砂养胃丸,去睡一觉,胃就不疼了。”




end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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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想嫁给咔。(发出鸡叫)

【轰出】英雄与熊

*轰焦冻的女儿对轰焦冻的嫌弃

*only轰出

*个人恶趣味




当绿谷把炒好的西兰花倒入盘子里时,轰焦冻接了孩子回来了。


轰还是一言不发的蹭进厨房要抱抱。绿谷忙着盛菜,没空搭理他,只是催着他快去洗手摆碗筷。轰磨叽了一会儿,在绿谷周围转了几圈后,乖乖去了洗手间。绿谷端起盘子,走出厨房,看到了靠在门框边的阳菜。

小姑娘不是很开心。戴着小黄帽的脑袋低垂,扁着小嘴,绞着手指。绿谷端着盘子蹲下,使自己和女儿处于同一海拔。


“怎么了?不开心吗?”


阳菜摇摇头,拽着自己的衣角揉了一会儿,奶声奶气的问。


“爸爸,呆地真的是英雄吗?”

“是啊。怎么了?”


绿谷站起身来,将盘子放到餐桌上。


“那英雄是什么呢?”


阳菜摘下自己头上的小黄帽,眨巴着圆圆的眼睛,仰着头继续发问。


“嗯……像欧尔迈特那样笑着救人的?”

“呆地也有像欧尔迈特那样的笑容吗?”

“不啊。你呆地基本上都不笑的……并不是会笑才是英雄的。你不是也看过电视吗?你不觉得电视上的轰君很帅吗?”

“……那个才不是真正的呆地。”



正巧轰洗完手过来了。他摆完餐具,又拎着阳菜去洗手。他们把手伸到水龙头下打湿,轰将香皂放在手中搓出泡沫,再去搓阳菜的小手。手背手心手指指缝都搓了一遍后,再开水龙头冲干净,拿毛巾擦干。洗手积攒的水要倒到一旁的大桶里,留着冲厕所。这期间阳菜一直在用平时看动物世界时的眼神凝视着轰,皱着眉头。


轰感到奇怪。他伸出手指戳戳阳菜的眉头,问她是不是不开心。阳菜没接这茬,问到。呆地,你的职业是什么?


英雄啊。轰想都没想就回答。
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你真没骗我?”

“……你爸怎么说的?”

“他说你是。”

“那我就是。你可以不相信我,但你不能不相信你爸。”


两人回到餐桌旁,绿谷正在喂淳司米糊,淳司坐在宝宝椅上,瞪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,就是不张嘴,绿谷手举酸了,只好等会儿再喂。


轰举起筷子,夹起碗里的西兰花丢进阳菜的碗里。绿谷看见了,皱了皱眉。他只好再默默的夹出来,放到自己嘴里,慢慢咀嚼起来。


阳菜摇摇头,把饭扒进嘴里。




今天中午,豆豆班的小朋友们在一起玩玩具,阳菜手中的积木被其他小朋友夺走了。她其实也没什么反应,本来就快玩腻了,便打算去看会儿绘本,可这时,身边的那个叫冈田的小男生冲了出去,一把夺过被抢走的积木,还顺便给了抢东西的小朋友一拳头。


“给你啦。”

“哦。谢谢,”阳菜接过积木,颇为赞许的看着冈田,“你好厉害啊。”

“那当然!我将来可是要成为帅气英雄的!那种比你呆地还厉害的英雄!像这样——呼呼哈哈…”


比呆地还厉害的英雄?阳菜歪歪头。她只知道自己呆地的职业是英雄,平时也在电视上看到过呆地与稀奇古怪的人扭打成一团的影像,但说他很厉害,她是绝对不信的。还有,英雄就是帮别人抢回积木、和别人打成一团?这样很帅气吗?


“我呆地很厉害吗?”

“那当然!他不是顶级英雄轰焦冻吗?”




看着一旁动着腮帮子咀嚼西兰花的轰,阳菜实在无法把他和“帅气”“厉害”联系在一起。英雄到底是什么啊?听起来很了不起的样子。把不想吃的西兰花丢进自己碗里的呆地真的是这种了不起的人?


吃完饭,绿谷去刷碗,轰接过了喂淳司这个重任。他端着碗,蹲在宝宝椅前,举着勺子往淳司嘴边送。淳司张着只长了几颗乳牙的小嘴,哇啦哇啦的说着婴儿语,四处扭头,不理睬面前的勺子。

阳菜蹭到轰身边,把头靠在他的背上。


“那你说英雄是什么啊?”


轰放下举酸了的手臂,想了想,回答。


“我是英雄,你弟弟是可怕害人的口水怪,因为他的存在你不能和我玩。我要打败他,这样才能快点去陪你玩,让你开心。”


轰的声音透过厚实的背传到阳菜的耳朵里,震的阳菜的耳廓微微发痒,很是有趣。

仍是不理解。阳菜总觉得英雄不是这么平易近人的东西,应该要更高大上、更与众不同一些。她离开正举着勺子与口水怪搏斗的轰,走到客厅里,从轰的公文包中翻出手机来,揣着手机跑进自己的房间打开通讯录。

她摁下屏幕上的爆豪二字,把手机举到耳边,听到了嘟嘟声。




“干什么?”

“爆豪叔叔,我是阳菜。”

“……你别随便翻大人的手机啊。你找我干嘛?”

“问你个问题……”


阳菜把今天发生的事向爆豪叙述了一遍,然后提出了自己的问题:英雄是什么。轰焦冻是不是英雄。


爆豪表示他并不觉得轰焦冻是个英雄,相反,轰焦冻是只熊。像他这样英俊潇洒救人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伟人,才称得上是英雄。阳菜反驳,她没见过爆豪是怎么拯救人的,并且救人她也会,昨天她就救人了——把自己的水给了刚疯跑回来渴的要死的冈田,冈田说她救了他。虽然她也觉得爆豪很帅,但这仅限于脸,她脑海中的英雄是不会为了一根棒棒糖而和别人吵来吵去的。


“那你说什么是英雄啊?”

“我也不知道……总之应该是很厉害的。”


爆豪无奈,翻出字典来读。无私忘我,不辞艰险,为人民利益而英勇奋斗,令人敬佩的人,这是英雄。


无私?有时候阳菜想让绿谷给她读本绘本,轰却死死抱着绿谷不让他去,还一脸挑衅。

不辞艰险?休息日时阳菜要求轰带她去楼下小公园骑会儿车子,轰却一脸死相的瘫在沙发上,说自己累了一天了请放过。实际上他已经从这里躺了一天了,根本不会累。

为人民利益英勇奋斗?被绿谷搜到了偷藏的棒棒糖时,约好了态度坚定绝不交糖的,可轰一看到绿谷瞪圆的眼睛就怂了,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求原谅,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。


枪林弹雨飞尘火海,不辞辛苦的救助人民、与黑恶势力斗争、维护社会和谐稳定。这是英雄。可这些离阳菜太遥远了,对她来说,自己面前的轰不管横着看还是竖着看都和英雄不沾边,最多算是个熊。她和爆豪一起愉快的说了一会儿轰的坏话,挂了电话,出了房门。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,他还没来得及换下衬衫,胸前占满了米糊。淳司向她爬行过来,口水横流,笑得开心。


英雄焦冻对战口水怪,失败。


电视里正在放新闻。阳菜看到了自己呆地那张被放大的帅脸和头上“英雄焦冻成功将不法分子治服”的标题,表示很是嫌弃。连个口水怪都治服不了还去治服不法分子?果然媒体都是大骗子。她爬上沙发,夺过轰手中的遥控器,换了台。她想看动物世界,她觉得里面的熊特别像轰,尤其是被俄罗斯人吓到疯狂逃跑的熊,简直和惹了绿谷后的轰一模一样。


“呆地你看。”


阳菜指着电视上的熊。


“和你一模一样。”


轰不满的将女儿抱在怀里,咬了她圆滚滚的脸蛋一口。


“我是英雄,不是熊。”





第二天。老师告诉豆豆班的小朋友们,周末要组织大家一起去动物园玩儿,家长要陪同。冈田高兴的不得了,冲到阳菜面前,让她一定要和英雄焦冻一起来。阳菜每次都比冈田走的晚,轰也不经常来接她,所以他从来没见过活的英雄焦冻。冈田想抓住这个机会,近距离观察一下自己仰慕已久的偶像,最好能和偶像握手。

阳菜即兴奋又紧张。家长都很忙,很少有时间能参加这种集体活动。动物园她只去过一次,还是和绿谷一起去的。前些日子难得绿谷和轰都有时间,打算带她和淳司去一趟,进动物园门没多久就被媒体包围了,只能原路返回。

虽然自己并不认同轰“英雄”的身份,但看着冈田闪闪发亮的眼睛和涨红了的脸,阳菜觉得,说不定自家呆地在外真的是很厉害的英雄,只不过在家是只熊罢了。


放学了。这次阳菜很早就被接走了,因为接她的人是爷爷安德瓦,他们今天要回轰家吃完饭。安德瓦来接她时总会给她带点好吃的零食,还会从手心里啪啪啪的发出火花来逗她玩。阳菜拉着安德瓦的手走在回家路上,开开心心的又蹦又跳。

快到轰家时,她突然想到了爷爷曾经也是被叫做英雄的。爷爷在她心中是比呆地更接近英雄的存在,因为爷爷会带着自己玩儿,让自己很开心——经过昨天和爆豪的一番交流,阳菜在潜意识里把“英雄”和“让人开心”画上了等号。


“爷爷,我呆地他是不是英雄呢?”


阳菜抬头问安德瓦。他们身边跑过一群拿着英雄手办相互追赶的小学生,她用余光扫到了其中一半红一半白的英雄焦冻手办。


“是啊。怎么了?”

“我觉得他不像……英雄到底是干什么的呢?”

“帮助别人。维护世界和平。”

“……我不知道这些啦。”

“那些能保护你、让你开心的人也算英雄。”

“那我呆地绝对不是啦!他总是出卖我、惹我生气。我看他在家里简直就像只熊,爷爷你看过动物世界吗?熊被外国人追的到处跑,还粘着路人要吃的,和我呆地可像了。”


对了。去动物园也能看到熊。如果轰能陪她去的话就有意思了,说不定轰会和熊大眼瞪小眼,来一场同种族之间的较量。


等大家都吃完晚饭后,轰才回了家。他看上去有点累,一边扯开领带,一边将后背靠在椅背上。轰妈妈把给他留的饭菜热好,端到他面前,绿谷坐在他身边,等他吃完饭。轰妈妈一离开餐厅,轰就把脑袋靠到了绿谷的肩上,蹭着绿谷的颈窝。绿谷轻轻拍着他的背,提醒他快吃饭,再不吃就凉了。


“轰君最近很忙的样子。”

“嗯。不过马上就结束了。周末就能好好休息一下了……”

“辛苦了。英雄焦冻。”

“绿谷,我觉得我还是别当英雄了,还是当一只熊更轻松。”


这时,阳菜冲了进来,围着餐桌转了好几圈。轰伸出一条腿挡住她,问她干什么。阳菜绞着手指,贴近轰,告诉他,周末幼儿园组织大家一起去动物园玩,家长要陪同。豆豆班有一个叫冈田的小朋友,特别想见他。支吾了半天,阳菜咬咬牙,对轰说到。


“英雄焦冻,你能陪我去吗?”


绿谷刚想拒绝阳菜。轰这一周实在是太忙了,累的不要不要的。

轰却弯下腰,捏着阳菜的鼻子。


“我是什么?”

“唔……英雄!”

“不是熊?”

“呆地你是无私忘我,不辞艰险,为人民利益而英勇奋斗,令人敬佩的大英雄!”

“真的?”

“那当然!……求你啦——”

“既然是英雄,那就陪你去吧。”


阳菜高兴的一蹦三尺高。她扑到轰身上,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吻。







英雄也好熊也好,这些都不重要了。一直以来不是在家装死就是在外守护世界和平的呆地,要在周末陪她去动物园玩儿了。

阳菜兴奋的了不得,连动物世界都不看了,吃完饭就跑到自己的屋里,把出门要用的小背包、水壶、零食全都摊到床上,用手指点着,生怕那天忘带什么。


轰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看动物世界。他一直盯着电视里的熊,想从熊身上找出和自己的相似之处,但看完了整集都没发现一丝半点。动物世界里的熊很怂,被俄罗斯人追的嗷嗷叫,追着好吃的肉鸡嗷嗷叫,黏着饲养员的腿嗷嗷叫,被会懂得摄像机吓的嗷嗷叫。他觉得自己不常叫,连话都不常说,也没有熊那么怂那么爱黏人,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女儿要把自己和熊联系在一起。他郁闷的关了电视,拎女儿去洗澡。

阳菜坐在浴缸里,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,卷毛被水打湿,贴在额头上。轰看着她好笑,把水挤到她脸上。


“笑什么呢。”

“嘿嘿嘿,马上就要到周末啦。我们要一起去看英雄……熊啦!”


熊和英雄可不能混在一起。


千盼万盼,终于盼到了周末。阳菜起了个大早,自己刷好了牙洗干净了脸,站在镜子前给自己扎辫子,皮筋缠到了头发,一扯疼的她哇哇叫。绿谷赶紧跑过来,帮她把皮筋解下来。


“阳菜,你起的太早了,淳司都还没醒……”

“因为今天要和呆地一起去动物园啊!”


阳菜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卷发冲进轰和绿谷的卧室。轰还在抱着枕头睡觉,绿谷塞进他怀里的。他把枕头当成了绿谷,紧紧搂着,睡的正香。阳菜跳上床,骑在轰的脖子上拍他的脸,催他起床。


“快起床啊大英雄!我们要去动物园看熊啦!”


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,看到了兴奋的阳菜,他略微抬起头,和她脸颊贴脸颊的蹭着。


说起父女出游,这是第一次。轰平时工作太忙,还多是那种很耗体力的活动,经常累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。接孩子他总是最后一个,公开课他从没参加过,春游踏青也没去过。偶尔的全家出游还请常会被媒体打扰到,上次去动物园就是。

没办法,谁叫他是英雄。英雄要救助的不只是一个人,他要维护全社会的和平,拼上性命、不惜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。从打败敌人到扶老人过马路,只要是帮助人的事,身为英雄的他样样都要做。有时候想干脆不做英雄了,转行干个轻松点的事情,可想到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令人不愉快的事情在发生着,烧伤抢夺、流血死亡,如果自己为了一己私欲多陪家人呆一会儿,说不定在这期间就会出现一个失去双亲的孩子。一想到这里,他就只能不停的迈着步伐,去做一个拯救人的英雄。

看着趴在自己身上脸蛋红扑扑的阳菜,轰很是愧疚。今天一定要好好陪她玩儿,让她开开心心的。


起床刷牙洗脸,坐到餐桌前吃早饭。吃完饭,轰穿戴整齐,坐在玄关里帮阳菜系鞋带。绿谷抱着淳司走过来,把背包递给轰。


“相机和午饭都在里面,不要买小摊上的零食哦。还有少吃糖。别忘拍了照片发给我。还有,轰君,不要勉强自己哦。”


轰点点头,站起身,和绿谷吻别。阳菜呕了一声:“大英雄还要人亲嘛?羞羞!”


绿谷俯下身,亲亲阳菜的脸:“他不是大英雄,他是熊。”


轰刚想反驳,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。来电显示警方,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,接起了电话。绿谷向阳菜做了一个嘘的手势,阳菜点点头,乖巧的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,眯着眼睛偷偷笑。


“……嗯。好。我知道了。那就这样。再见。”


轰重新将手机塞回口袋里,放下背包,低头看看阳菜。阳菜不知道她呆地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的看自己,眨着眼睛,向他露出一个微笑。

轰拍拍阳菜的头。然后看向绿谷。


“绿谷,你陪阳菜去动物园吧。我有工作。”


绿谷点点头,表示理解。接过背包,放到一边。


阳菜懵了。她看看轰,再看看绿谷,小声的问:“呆地?你不和我一起去动物园了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……工作。”


阳菜仰着头,安静的看着轰。良久,她的肩膀开始颤抖。她抓着裙子的下摆,将布料攥的皱巴巴的。这是她最喜欢的小裙子,为了和轰一起去动物园才特地换上的。


“……能不能别去啊……答应过陪阳菜一起去动物园的……那里有熊哦……一起看嘛……都没陪阳菜去过的……”


“阳菜,”绿谷蹲下来,伸出一只手摸摸阳菜的手背,“爸爸陪你一起去,好不好?还有弟弟,我们三个一起。轰君是英雄,很忙。他要去维护世界和平、帮助别人的。我们不能吵他。”


轰快步冲出了家门。他不能再呆下去了,时间快不够了。并且再看阳菜一秒钟,他心中的歉意就更重一分,这会使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工作。

无私忘我,不辞艰险,为人民利益而英勇奋斗,令人敬佩的人,这是英雄。身为英雄的轰焦冻,可以救好多人,打败好多敌人,却无法陪一个小女孩去动物园,在熊前和她合影。


轰焦冻是民众的英雄。

轰焦冻不是轰阳菜的英雄。







冈田依旧很激动。他没见到自己首推的英雄焦冻,却见到了英雄焦冻的配偶——已经不再频繁活动的No.1英雄木偶。木偶相当和蔼可亲,给了他一根棒棒糖,感谢他一直以来对阳菜的照顾。


“好厉害啊!轰!你的家长都好厉害啊!都是大英雄啊!我也能变成他们那样吗?”


冈田摇着阳菜的手,激动的碎碎念着。


“……英雄真的很厉害吗?”

“那当然了!那可是能拯救别人、保护世界的浪漫职业啊!”


阳菜低下头,看着脚上的运动鞋。轰系的蝴蝶结好看又结实,洁白的鞋带刺的她眼睛发酸。

冈田察觉到了阳菜的不开心,拉拉她的手。阳菜回过神来,冲冈田笑笑。


老师组织大家站好队,排队进入动物园。阳菜牵着绿谷的手,把票递给检票的小姐姐,进了动物园的门。一进门是一个大广场,广场中央是许多动物的雕塑,绿谷找到了其中的熊的雕塑,让阳菜站过去好给她照相。淳司在绿谷怀里说着婴儿语,软乎乎的小手伸向阳菜,阳菜抬起手摸摸弟弟的手腕,指着熊的雕像说,那是轰焦冻。大狗熊轰焦冻。


游览顺序是这样的,先去看各种各样的鸟,再去看蜥蜴蛇这类的。中间是熊猫,之后是骆驼长颈鹿羊驼,最后才是老虎狮子熊。老师招呼小朋友们排好队,先去看鸟类。阳菜刚想走过去站队时,却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。

准确说是一个穿熊布偶装的人,带着看上去很重的熊头套,握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气球。他将笨拙的从一大把气球中分出一只绿色的来,俯身递给阳菜。阳菜摇摇头。


“谢谢你,熊先生。我不要了。”


熊直起腰来,将那一只绿气球重新放入那捧五颜六色中,摇摇晃晃的走远了。是不是头套太重了呢?看他走的好辛苦。阳菜看着熊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后,快速转身,拉起绿谷的手,跟上队伍。


粉红的火烈鸟,脖子长长的丹顶鹤,开屏的孔雀,戏水的天鹅……一圈看下来,阳菜一直兴致不高,和动物的合影都是扁着嘴的。绿谷捏着她的脸让她笑笑,说这些照片等会儿要发给轰看。她立马露出了一个爆豪式的恶人笑,吓得绿谷不轻快。

爆豪说过,不开心时就这样笑,心情能变好,可阳菜这样笑了后心情不仅没好,还把身后围栏里的长腿大鸟吓跑了。


看完鸟,要去看爬行类了。豆豆班的小朋友和家长们在休息点里稍微休息一下,冈田和阳菜猜拳,输的人应自己的零花钱请对方喝饮料。阳菜赢了,冈田只好闷闷不乐的跑去买。绿谷要带淳司去上厕所,他嘱咐阳菜站在原地等他们回来,绝对不能乱跑。

阳菜乖乖的站在原地,把脚边的小石子踢开。还要好长时间才能看到熊,到时候她要哭丧着脸站在笼子前和熊合影,然后把照片发给轰。


她一直在忍一直在忍。小朋友们都走光了,她要独自在豆豆班里等好久,轰才来。因为轰是英雄。公开课上大家都踊跃发言,因为家长在后面,他们想让爸爸妈妈看到自己了不起的一面。但阳菜只是低着头搓橡皮,把碎屑抖到地上去。轰不来,因为轰是英雄。休息日也是,轰很少带她出去玩,因为他在外面累了一周了,需要休息。因为轰是英雄。

她不能吵不能闹,因为轰是英雄,他要去拯救好多人打败好多敌人,让全世界的孩子们都放心的笑着。这很帅很厉害,阳菜承认。但为什么他不能向她展示他帅气的一面?她并不要求轰能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,只要能陪着她去动物园就够了。


轰焦冻绝对不是她的英雄。


阳菜越想越伤心,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。一切在她眼中扭曲着、翻滚着,无数各色光影从她眼前闪过,或是凑近或是远离。耳畔传来人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声,夹杂着远处的音乐声,热闹极了。人们奔跑时带起的风吹掉了她眼角的泪,阳菜眯起眼,眼泪滚出。


视线瞬间清晰了。

她看到不远处冲出来几个手持刀具的男人。


周围的人们喊着救命,加速向远处逃去,只留阳菜自己一人,目瞪口呆的看着不法分子们。


拿着凶器的男人们四处追着逃跑的旅客们,嘴里还嗷嗷的叫着,像极了动物世界里的熊。绿谷还没有从厕所出来,周围的人几乎快跑空了。阳菜尝试着迈腿逃跑,但双腿仿佛被灌了水泥一样沉重,冷汗顺着额头不断往下落。


一个男人发现了瑟瑟发抖站在原地的她,挥着刀具嗷嗷的向她冲来,明晃晃的刀尖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白光。


恐惧感像小虫一样啃噬着阳菜的心,她伸出手捂住眼睛,喉咙里发出呜咽声。她再次想到了轰焦冻,被称作英雄的轰焦冻,他每天都要面对如此令人难受的恐惧感,和这种危险的人在战斗吗?

面对危险时,大家都害怕,都希望能有人将自己从困境中脱出来,保护自己。英雄就是干这个事的。如果轰真的翘掉工作,陪自己去玩,说不定就会有人像此刻的她一样,绝望又无助。



英雄,快来救救我。



阳菜在内心深处呼喊着。





突然,阳菜感觉到有阴影覆盖到了自己的身上,男人痛苦的叫喊声传入耳朵里。她颤抖着,将手指分开,从指缝中向外看去。


一个穿熊布偶装的人,挡在她身前,笨重的头套边缘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。他伸出手臂,握紧拳头,狠狠给了男人一拳。一层冰在他脚下蔓延开来,像生根发芽般冒出无数巨大冰凌,将所有持凶器的不法分子们都冻住了。不法分子们扭动着身子,嗷嗷叫着,很是狼狈。


远处传来警车的声音。


熊转过身,看向身后小小的阳菜,巧克力豆般的黑眼睛被阳光照的熠熠生辉。

阳菜仰视着这只高大的熊,吃惊的大张着嘴。她脑袋里很乱,英雄和熊混在一起,手拉手跳着圆圈舞。

帅气、厉害、令她开心……面前的这只熊和这些词搭不上边,却和另一个包含了几乎所有褒义词的词汇画上了等号。



英雄。



绿谷抱着淳司从厕所里走了出来。他看到周围的惨状,先是一愣,然后便开始焦急的寻找阳菜的身影。发现正和一个穿熊布偶装的人大眼瞪小眼的阳菜后,他急忙赶了过去,把阳菜抱进怀里。

阳菜拍拍绿谷的头,让他别担心,自己没事。然后告诉他,是这只熊救了自己。

绿谷颇为惊讶的看看熊,再看看周围的冰凌,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
“不是说今天有工作吗?”

“出门前接到通知,说动物园会有不法分子出现闹事。想到今天他们要来,我就赶过来了。”


头套里的声音闷闷的,却很熟悉。阳菜呆了一下,大叫着向上跳,想去拿开熊的头套。熊伸出双手,把头套转了个圈,熊的五官全都转到了背后,正好把赶来的警方吓了一跳。


英雄焦冻的脸露了出来。汗水把他的刘海黏成一绺一绺的,贴在脑门上,阳光下,他睫毛上的水珠在闪闪发亮。轰弯腰抱起阳菜,脸贴脸,把汗蹭到阳菜的脸上。


“怕不怕?”

“……你不是不来动物园的吗……”

“我是说我有工作,没说不来。”

“去当英雄?”

“不。去当熊。”


阳菜难得没嫌弃轰的一脸汗。她伸出胳膊,紧紧圈住英雄焦冻的脖子。

她突然很想哭。但又怕哭了会被自家呆地嘲笑。只能把眼泪变成鼻涕,全都抹到轰身上去。


绿谷憋着笑,掏出手机,拍下父女俩这暖心的一幕。淳司眨着眼睛,意义不明的喊了一声。



电视上的英雄焦冻遥远而不真实,穿着帅气的战斗服,在冰火间维护着社会的和平。每次看到相关报道,轰阳菜都会换台去看动物世界里的熊。她一直觉得轰焦冻比起英雄来说更像熊一些,又怂又懒。

帅气也好,厉害也好,现实中的轰焦冻哪一点都沾不上边。他会因一根棒棒糖和女儿大打出手。他会把不喜欢吃的西兰花丢进女儿碗里。他会无视女儿出去溜达的要求,把自己的周末全部交给沙发。他总是最晚一个去接女儿,从来不参加公开课。他出尔反尔,为了当一个英雄而放弃和女儿一起去动物园,害的女儿又哭又闹。


但想起穿着熊布偶装保护自己的轰焦冻,轰阳菜还真觉得有那么一点帅气。英雄大概就是这个样子?

轰阳菜抱着轰焦冻的脖子,勉为其难的在内心深处承认了他英雄的身份。



“……等会儿陪我去看熊……”

“好的。”




end


【胜出】街头爱情故事

*街霸泡城·管

*胜出only

*个人恶趣味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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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文完结。注意食用顺序为ABC,part C因内容敏感死活发不上来只能走链接。食用愉快。

【胜出】请假回家

*成年久对少年咔的纵容

*亲情向胜出

*个人恶趣味



住校四周,回家N次。


上上上周爆豪给绿谷打电话,说自己眼睛痛。去医务室让那里的医生看了看,开了点眼药水,点了后疼得更厉害了。绿谷吓的了不得,赶紧跑去学校接了爆豪出来,去医院看了看,什么事都没有。但爆豪一口咬定自己疼的不得了,硬是在家里赖了两天才回学校。

上上周爆豪又给绿谷打电话,说自己肚子痛。去医务室让那里的医生看了看,开了几副热帖和药,药他没吃,全扔了,热帖贴了,不管用。绿谷又是吓的了不得,赶紧又跑去学校接了爆豪出来,去医院看了看,什么事都没有,爆豪又不肯回学校,只得带回家好生伺候着。爆豪还带了几副热帖回家,绿谷一看,全是针对女性生理期的,价格还不便宜。

上周爆豪又又给绿谷打电话,说自己腹泻的厉害。去医务室让那里的医生看了看,开了一堆黄色的小药片,吃了之后,仍是腹泻。绿谷又又吓的了不得,赶紧又又跑去学校接了爆豪出来,去医院看了看,还是没什么事。



绿谷很郁闷。他本来想着,爆豪住了校,两周才回来一次,自己也能轻松些,不用每天下了班就着急忙慌的奔厨房。但现在,每周都要折腾一次,简直比原来爆豪在家时还累。爆豪的学校不算近,每次接送既费体力又费油钱,偶尔还会赶上大堵车,放下爆豪后,要一个小时才能到家,一路上踩刹车踩到膝盖痛。


“小胜啊,你们学校的医生是不是水平不行?……稍微往下蹲一下,好,就这个高度。”


爆豪刚从浴室出来,赤着上身站在镜子前擦头发。学校的浴室是公共的,每周五的第八节课对高二男生开放,淋浴头有限。每次洗澡都像是在玩生存游戏,一群男生你追我赶的向澡堂奔去,十分壮观。爆豪干脆不和他们抢,利用回家的时间好好清理自己。

绿谷接过他手中的毛巾,让他稍微蹲一下,帮他擦干脑后的头发。爆豪最近又长了不少,已经比绿谷高出三厘米了。看着面前活力满满的爆豪,绿谷怎么也无法相信他真的身体不舒服。


“听说那个大叔原来是兽医……靠,他开的药又贵又不管用,对人态度也不好……”


爆豪一边享受着绿谷的擦头服务,一边抱怨着学校兽医的种种恶行。



爆豪和绿谷名义上是兄弟,实则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爆豪妈妈带着爆豪改嫁绿谷爸爸时,爆豪还只有三岁,父母工作都忙,没大有时间照顾他,继父带来的那个比他大八岁的哥哥绿谷便承担起来照顾他的责任。现在,成年的绿谷已经算是爆豪的监护人了。

绿谷喜欢小孩子,脾气也好,比起父母来说,爆豪更喜欢和绿谷呆在一起。幼儿园,如果绿谷没按时去幼儿园接他,他会不开心,撇嘴撇一整天;小学,春游必须由绿谷陪着,如果那天绿谷刚好上学,他也会闹到让绿谷请假;初中,同学们都迎来了青春叛逆期,别管我烦死了一个比一个喊的带劲,爆豪也喊,也和绿谷闹变扭,但再怎么喊,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黏在绿谷身边。这种依赖心理完全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少。懂事后的爆豪甚至产生了和绿谷过一辈子的想法,因为他真的无法想象没有绿谷的生活。


爆豪的高中,本来是所每天都能回家的学校,不知怎的在他高二那年改成了住宿制。高二重新分班,班里的人和同一宿舍的人都陌生,老师也是重新分的,搞得爆豪相当变扭,但这都还好,他可以慢慢适应。但是没了绿谷的陪伴,他实在受不了。


每次从学校里请假出来,爆豪都会在家里赖上两天。本来说好中午回去,但他一拖再拖,一直拖到了晚上七点。天色已晚,开车会有危险,绿谷不得不妥协,第二天再将他送走。

送下爆豪后就堵车了。绿谷看着前方纹丝不动的长长车队,揉着酸痛的膝盖,咬牙切齿的发誓下次绝对不再接爆豪回家了。堵车堵到天昏地老,回到家时天都黑了,绿谷又累又困,还要准备明天上班。




下次一定要狠下心来。就算爆豪说破天也坚决不接他回来。 






昨天晚上,爆豪又给绿谷打了电话。电话那头杂音不断,爆豪的声音时有时无,好像还带着哭腔。他说他发烧了,37.5,已经连续好几天,他撑不下去了。


废久,我要回家。


爆豪说完这一句话后就安静了,一时间连电话的杂音都没了。绿谷叹了口气,安慰了爆豪几句,说自己马上就去给班主任老师打电话请假,明天一早来接他。

挂了电话后,绿谷接着拨了班主任相泽老师的电话。时间已经不早了,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。洗漱间的水管发出声响,大概是楼上的人们在洗漱,准备睡觉。



“喂?”

“喂?相泽老师?这么晚打扰您了。我是爆豪的家长,爆豪刚才来电话说发烧了,我想明天一早把他接走,可以吗?”

“发烧?严重吗?如果严重的话可以让他先去找宿舍里的值班老师带他去医务室。”

“不严重,谢谢老师关心。”

“最近换季,气温差异较大,不少人都生病了。还有,爆豪最近状态不是很好,我看他也不怎么去食堂,一直在自己的座位上学习,脸色也不好看。马上就要月考了,虽说这是分班后第一次考试,但实在不怎么重要,他给自己的压力可能有点大。等接回去后请您好好劝劝他。”



绿谷连连道谢。挂了电话后,他再次抬起头,看了看墙上的时钟。已经十点半了。发着烧睡觉肯定不会很好受,宿舍的床又那么硬,也不知道爆豪有没有自己找点感冒药吃。

自从爆豪住进学校后,绿谷时常这样看着时钟想象爆豪在干什么。早上八点,该上课了。中午十二点,吃上饭了没?下午五点,这节课是自习。晚上十点,该刷牙了……

爆豪没住校前,每一天都过的十分紧张。早起给爆豪做早饭,牛奶必须要有。掀开还在睡梦中的爆豪的被子,趁他开始怒吼前逃到洗漱间,帮他挤好牙膏。把爆豪送出家门,赶紧去洗衣服,太阳好的时候,下班回来就能收衣服了。下班回家一定要快,要用跑的,还要边跑边思考晚上吃什么。回家第一个动作,奔厨房开冰箱,尽量把饭菜在爆豪回家时端上桌。

爆豪住校后,绿谷可以每天睡到七点再起床,晚上也可以和同事们闲扯会儿再回家,也不用绞尽脑汁的思考今晚吃什么这个世纪难题。但每天不到六点,他就自然醒了,下班后往家走的路上步伐也会情不自禁的加快。吃完晚饭,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,看着电视里一堆人乱哄哄的闹着,不禁感到孤独。

他开始盼着爆豪每天都给他打电话,每次通话时间也不用太长,他只是想听听爆豪的声音,问问爆豪有没有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。


虽然绿谷不愿承认,每次去接爆豪,他都有点开心。累点也无所谓,只要爆豪在他身边,就不会过分寂寞。




好不容易盼到第二天。天还没亮,绿谷就从床上翻了起来,走到厨房忙活一番。他打算六点半出门,大清早应该不会太堵,快的话半个小时就能到爆豪的学校,接了爆豪,先让他在车上吃早饭,回家后接着上床躺着就好。



六点半,绿谷把蔬菜粥装进保温盒中,出了门。


到了学校,和门卫打过招呼,绿谷进了校园,直奔爆豪的教室。现在是早读时间,校园里书声朗朗,绿谷路过一间间教室,有不少学生睁开惺忪睡眼,向他投来视线。这可不行,听爆豪说,每天上课时都有巡查老师,专抓这些不认真学习的学生,如果刚才路过的不是绿谷而是老师的话,这些学生大概就要受罚了吧。

一想到爆豪或许也曾因为早自习贪睡而被罚过,绿谷就有些气愤。起那么早,学生困是自然的,还逼着他们在教室里学习,效率也不高,有什么用呢?夏天还好说,冬天那么冷,还容易被冻感冒,整天好好学习好好学习,身体先垮了,怎么好好学习?

绿谷来到爆豪所在班的后门,悄悄推门进去。教室里很明亮,学生们都在念念有词。爆豪就坐在靠门的最后一排,一只手撑着头,一只手拿着笔,一边在一张纸上写东西一边念念有词。绿谷走近,拍拍爆豪的头,爆豪一抬头,看到了绿谷,刚才还强撑着的眼皮一下放松了。他拎起收拾好的书包,拿起课桌上的请假条,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中和绿谷一起走出了教室。


“小胜,把书包给我吧。”

“不了。”


爆豪向绿谷靠了靠,挎住绿谷的胳膊,举起了手中的假条。


“班主任已经签过字了,等下还要去找年级主任签。这个恶心人的学校,搞这么多闲篇子干什么!麻烦死了!”


爆豪完全没了平时凶巴巴的语气。他的声音有点哑,嗓子里好像有痰,一听就是水没跟上。绿谷伸出手,摸摸爆豪的额头,有点热乎。爆豪罕见的没有挣脱他,反而在他的手心上蹭了蹭。



看着爆豪蜡黄的脸,绿谷只想赶快带他回家。




年级主任黑眼圈很重,打着哈欠,给爆豪签完了假条。看来老师也不容易呢……绿谷这样想着,和爆豪一起道谢,两人走出了校园。

一上车,爆豪就瘫了。他将头靠在后座上,重重咳嗽几声。绿谷将装了蔬菜粥的保温盒和小勺递给爆豪,嘱咐他小心烫,然后发动车,离开了学校。

爆豪将保温盒打开,粥还在冒着热气,他将勺子插进里面,搅了搅,喝了几口,重新盖上了盖子,将粥放到了一边。绿谷正在开车,透过车前镜看到了爆豪的举动。


“稍微喝一点垫垫吧,回家再给你做清淡的。”

“不了。没胃口。”

“小胜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

“咳咳……嗓子很疼,比之前疼。鼻子……呼吸不上来。关节痛,脖子痛,头晕。”

“啊……出来前自己量体温了吗?多少度?”

“37.5度”



其实爆豪并没那么难受,体温也是36.8度,只是有点偏高。但他害怕让绿谷觉得自己是装病,觉得自己病的不厉害,只让他在家里呆一天就送回学校去。


明天就要月考了。从早上八点开始,一直考到晚上九点半。上次的高一期末考试,爆豪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,全班第一。但分了班后,他因为不适应老师和同学,一直没怎么听课。虽然以他的聪明头脑,靠自学完全能全掌握,但高二毕竟和高一不同,知识更难也去更多。再加上爆豪最近感冒发热,头有些晕,效率远没之前高,复习起来相当困难。

爆豪很害怕,他怕自己无法在分班后的第一次考试中取得好成绩,于是这几天卯足了劲,埋头学习,连食堂都不去,甚至晚上趁宿舍里的同学都睡着后,躲到厕所去背诵。可知识太多了,像一座座小山一样向他压来,他越是焦急,效率就越低下,制定好的复习计划一次又一次的往后推,渐渐的无法在考试前完成了。

不止一次,他坐在教室的后排,对着眼前试卷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发呆。这时他总会格外想念绿谷,想念自己的家,他多么希望,一闭上眼,自己就会到了家里,绿谷会端着果盘过来,拍拍他的额头,让他把头离桌面远点。


爆豪这么折磨自己,他原来的朋友,切岛和上鸣,看不下去了。他们对爆豪说,实在不行你回去休息吧,在这样下去,既没效果,身子也会被你搞垮的。这只是次月考,不重要的。

爆豪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「身体不适」缺考,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借口,没有人会因此指责他。相反,如果硬着头皮上考场,考砸了,反而会被别人指指点点:你看,他上次考的那么好,这次却这么烂。




“回家就好好休息,养好身子,才能好好学习啊。”



绿谷握着方向盘,轻松的说道。



“是不是马上就要考试了?小胜没问题吧?”

“……明天就考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



爆豪张了张嘴,还是把涌到嘴边的那句“明天能不回学校了吗”咽了下去。



绿谷是个很有原则的人。爆豪小时候曾疯狂迷恋过扭蛋机,蹲在机子前拉都拉不走的那种。可无论他怎么满地打滚、撒娇发脾气,绿谷都只会给他扭一次的钱。不管拧出来的是多么透明的龙套。

爆豪可以说脏话,但绝对不能辱骂他人。爆豪可以打架,但绝对不能为了欺负别人而扬起拳头。爆豪可以不认真学习,但绝对不能翘课。

爆豪可以考不好,但,或许,不能因为害怕考不好而缺考。




回家后,爆豪直接将自己扔到了床上。绿谷早就帮他铺好被子了,还在枕边贴心的放上了一直陪爆豪睡觉的玩具熊。


“被子我晒过了,睡衣和家居服也洗过了。本来预备着小胜两周后回来穿来着,结果你走了不到两天就又回来了。”


绿谷把衣服递给爆豪,接过爆豪的校服。爆豪翻身进了被窝,自家用惯了的洗衣粉味和阳光的味道涌入他的鼻腔,柔软的床垫让他可以安心的平躺着而不是扭来扭去的调换姿势。他觉得全身都放松了下来,肌肉的酸痛更加强烈,头也昏昏沉沉的。他已经回家了,已经回到了绿谷身边了,成绩也好人际交往也好,都可以暂时不用去想了。



“来,试试表。”


绿谷将温度计递给爆豪,爆豪将温度计夹在腋下,翻了个身,侧躺着。


“小胜自己定时吧,我去给你倒点水喝。”



绿谷离开了爆豪的房间。不一会儿,厨房传来了烧水的声音。爆豪从枕头下翻出手机,定了七分钟。其实应该定五分钟的,多定也没什么用,但他潜意识里总觉得,多定一会儿,度数就能更高一点。

七分钟过去,绿谷回到了爆豪的房间。他将热气腾腾的马克杯放在床头柜上,抽出温度计,眯着眼睛找起了温度计里的水银柱。


“嗯……36度9,稍微有点热。”


绿谷将爆豪往里推了推,半卧在爆豪身边,用手摸着爆豪额前的碎发。


“今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,明天回学校考试。”

“废久……”

“嗯?”

“我不想回去……”

“小胜是说不想考试了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可不行。”

“但我很难受……”

“如果小胜烧到38度以上,我还能考虑考虑。”

“我真的不想回去。”



爆豪真的是不舒服。换做往常,他早从被窝里坐起来,瞪着眼鼓着腮帮子冲绿谷大呼小叫了。但这次,他只是躺在床上,任由绿谷一下下摸着他的头发,用带着鼻音而分外柔软的声音求着绿谷。

其实绿谷有点动容,看爆豪蔫成这样子,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,强硬的把他运回学校考试,不仅考不好还会加重病情,等考完了试再把他运回家,会耽误接下来新课程的学习的。

但他怕惯坏了爆豪。自从爆豪住校来,不管他装病装的多明显,只要一通电话,绿谷就把他接回家,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,这样下去爆豪会越来越不想去上学的。如果他这次也妥协了,爆豪会不会再翘掉下一次大型考试?


“嗯……那小胜说说为什么不想回去考试吧。理由要是能说服我的话,我就同意。”



爆豪咳嗽了两声,向绿谷怀里靠了靠。上了小学后,他就很少这么亲密的粘着绿谷了。



“第一……我不舒服。感冒发烧。”

“这个我听过了,下一个。”

“第二……我没复习好,不想去考试。”

“为什么没复习好呢?”

“知识点太多…其实我前几天都有半夜起来复习的,但还是去太多了……”

“没关系,你都没复习完,别人肯定也没复习完啊!你去考试,谁占优势还不一定呢。同一个考场里肯定会有……

“不!”


爆豪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。他把脸从绿谷怀里露出来,眼睛里闪闪发亮。


“我这次是在第一考场!大家肯定都准备的很好!就我一个人……可恶啊……我绝对不想体验那种拿到试卷却不知道该填什么的感受啊!”

“考试也是一种锻炼,小胜要学会适应,也要努力去克服自己的这种心理。心理素质这么差,考大学时怎么办啊?”

“我不要!还有……这次肯定考不好了……班上那群人会怎么看我啊……原来的全班第一突然变成了中等顺位,他们肯定会指指点点的……平时就是,一群群只知道嚼别人舌根的家伙,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搭话!还有学校的床,硬的要死,宿舍里也不透风,还背光,洗的衣服总是干不了。起得早睡得晚,一日三餐都在食堂吃,吃来吃去还是那几样又难吃又贵……新换的老师,授课方式我也不习惯……还没有废久你在……呜……”



爆豪越说声音越哽咽,最后竟然泣不成声。他的脸涨的通红,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中掉出来,整个人一个大写的委屈。



绿谷上一次看爆豪哭成这样已经是十年前了。当时爆豪还是豆丁爆豪,出手打了同班的男生,其实错不在他,是那个男生先动的手,但男生被揍的比较惨,所以大人们理所当然把他当成了施害者。绿谷赶到老师办公室时,豆丁爆豪正站在角落,扁着嘴,眼里泪光闪闪,但却倔强的没哭出来,只是一次次反驳着,不是我不是我。

其实有时候只要掉了泪,一切都会顺利。但爆豪就是不轻易掉泪,除非十分委屈。因为他觉得让别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是一件很丢脸的事,哪怕强撑的,他也想让别人觉得他很强大。

无可奈何,绿谷只能摁着他的脑袋向人家道歉。然后尽可能快的带他回了家。一进家门,豆丁爆豪绷不住了,连鞋也没脱就站在玄关号啕大哭起来。绿谷又搂又抱劝了良久,才止住了豆丁爆豪的泪。



现在躺在床上号啕大哭的已经是少年爆豪了。由豆丁变成少年,爆豪的外表的确看上去更强势了,但内心却没怎么变。看似粗糙实则细腻,看似坚强实则脆弱。升入高二,变化的事情太多,但爆豪选择将这些变化的、不愉快的事情全部压在自己心里,因为他想让别人觉得他很强。



或许是身体不舒服,或许是没复习完,总之借着这个豁口,爆豪长期来积攒的负面情绪全部爆发了。



绿谷叹了口气,只能将爆豪重新拢进怀里,像小时候那样拍着他的背安慰他。哭了一会儿,爆豪渐渐冷静下来了,平躺着开始吸鼻子。绿谷抽过一张面巾纸,捏住爆豪的鼻子,爆豪使劲一擤,把堵在鼻腔里的鼻涕全都擤了出来。

将面巾纸团一团,扔掉。绿谷俯身,一边打量着爆豪已经有些轮廓的脸庞,一边和爆豪说着话。



“舒服点了?”

“没有……”

“还没舒服啊?……别动!这里有一颗痘痘,让我把它挤出来。”

“疼……混蛋废久!别挤!”

“……如果你不参加明天的月考,下次的期中考会不会也翘掉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期中考比较重要,记成绩……废久,我发誓,下次期中考我一定会全复习完的,会比上次考的更好的。”

“唉……小胜,你上次又没考全校第一,大家不会总是盯着你的。再说同学们应该也知道你不舒服吧?就算考的不好,也没人会说什么的。”

“他们可没这么好……连话都不和我说……”

“还不是小胜你不给人家机会?你是不是一下课就蹿出去找切岛他们玩?是不是在宿舍里也不怎么参与同学们的讨论?不能总是等着别人来找你啊。”

“……你怎么什么都知道……”



爆豪脸上也有青春痘了。两颗。靠近发际线。绿谷伸出食指,戳戳那两个有点硬的凸起。

可能是睡眠不足导致的,也有可能是学校的伙食不好,太油太腻。绿谷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菜谱,生病了既要少吃还要清淡,在学校里水分和水果也跟不大上,要借次回家好好给爆豪补补。



“小胜啊……你躲过了这次考试,还会有下一次啊。班上的同学和老师也是,接下来的两年总不能不和人家说话吧?……行啦,别掉眼泪了。小胜什么时候变成个小哭包了?”



爆豪静静的躺着,眼角有眼泪涌出来。刚才他这么一折腾,脸蛋红扑扑的,额头摸着也热了许多。估计这几天他也没睡好,黑眼圈很重,再加上刚哭过,眼睛肿,看上去很可怜。



“废久……我不回去了……”



爆豪吸了吸鼻子,有气无力的重复着。


“我保证……下次……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,不过需要时间。我不会再频繁的吵着回家了……我会适应的……所以这次,就让我呆在家里吧……”



绿谷看着爆豪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,叹了口气。


“那我同意明天不回去考试,小胜就舒服了?”

“……不……”

“唉……逃兵!小胜居然当了一回逃兵!丢不丢人?小心我告诉切岛他们。”

“随便你。总之是他们劝我回来的……”


切岛他们也是小,不知道该怎么劝人。可能爆豪本来没那么难受,咬咬牙还能撑下去,一经切岛他们一说,也认为自己撑不下去了。这帮熊孩子真是……

绿谷将床头柜上的马克杯递给爆豪,嘱咐他小心点慢慢喝。喝完了就躺下睡觉,生病了就要多睡觉,这样才好的快。


真是太纵容了。对爆豪也好,对自己也好。绿谷在心中自我谴责。爆豪将来总有一天会离开他,独自一人去面对远比考试前没复习完可怕多的事情,现在的点滴就是在为长大后的一切打基础。但自己却一次又一次放任爆豪逃避,浪费锻炼的机会。俗话说的好,惯子如杀子,虽然爆豪不是他儿子,他这种包庇行为可以算是严重的家长失格了。

可是一看到爆豪蔫了吧唧的样子和眼泪,绿谷就心软了。去你的意志坚定,去你的人生锻炼,一切都没身体重要,他绝不忍心让爆豪发着烧上战场。况且这只是一次月考,不重要!下次好好把握住期中考不就行了吗!



“……你不陪我吗?”

“小胜都多大了,还要我陪啊?我去给你班主任打个电话,告诉他明天的月考你不去了。”



算了。再惯他这一次吧。最后一次,以后自己一定会狠下心来的。



绿谷轻轻带上爆豪房间的房门,拿起手机给爆豪请假去了。




end



犹豫了很久还是打上了胜出tag。

发烧时的无聊产物。

换季时节天气多变,请及时增减衣物,注意身体健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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